采访:张强、邹逸    视频:齐跃海    编辑:潘昊、许庆国、李政    59人参与

当时,就是因为踢得太好了,自我感觉良好,又冲动,结果一些人际关系没有处理好。现在想想,这就是年轻付出的代价。

——杨晓平 前健力宝球员,现公务员

采访手记
  • 1993
  • 1995
  • 1998
  • 2000
  • 2001
  •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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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平,武汉人。1993年入选健力宝青年队。起初他非常抵触此次大规模的选拔,经教练多次劝说才同意参与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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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7月,健力宝青年队回国调整。在回国前三周,杨晓平右腿半月板韧带撕裂,随后伤情反复,与韩涛、王磊、陈文奎、余顺平成为第一批被调整出队的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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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杨晓平征战甲B,从广东转会至江苏加佳,期间表现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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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杨晓平转会北京宽利。但围绕40万的转会费,宽利和加佳相互扯皮,骑虎难下,加佳拒绝开出转会证明,致使杨晓平无法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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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因合同纠纷无球可踢的杨晓平被迫退役,进入深圳大学攻读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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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杨晓平大学毕业,考取公务员任职于深圳进出境检疫检验局。放弃从事足球。图为当年健力宝集体照。

因伤“转身”离开健力宝:如果能很好治疗,自己肯定能够留下

回忆片段

● 1995年7月,健力宝队回国,在国内参加了26场比赛,次年3月,球队经过调整后再次前往巴西,杨晓平正是被调整下来的人之一。

● 由于当时医疗体系的落后,一次严重伤病就很有可能改变一个职业球员的命运。

去巴西前和孙继海等住在大兴 杨晓平和商毅与卡洛斯合影

当杨晓平穿起深圳进出境检疫检验局的制服,一脸正色工作的时候,他是社会正统意义上的“体制内”。但如果再看这位前健力宝球员、踢过职业队的足球专业运动员,有着深圳大学经济学学士学位,现在从事的是公务员工作的履历,之于职业球员来说,他毫无疑问是“体制外”。

杨晓平踢球时的关系是在广东省体育局,但他其实是武汉人,开始在湖北少年队踢球。后来,他的教练去珠海发展,杨晓平跟随而去,关系转到了广东,开始他人生的第一次“转身”,从此和南粤结下终生之缘。

1993年,他作为广东省的5名球员之一参加选拔,从广州坐火车到北京,硬座,整整24个小时,然后不停地倒地铁和公交车,长途跋涉,来到北京大兴的时候,脚都肿了。身体素质出色、作风硬朗的杨晓平最终入选,有意思的是,他此前还不想参加这次全国范围的顶尖人才选拔,觉得折腾,浪费时间,还不如在省队练球,最后是教练反复劝说才去了首都。他至今还记得在大兴和孙继海等3名球员住一屋,孙继海当时很突出,身体素质、脚下技术等方面都比较全面,但却因为骨龄超龄落选。

杨晓平性格偏内向,话不多,但带过他的教练都认为他能吃苦,训练努力,很省心。在健力宝,他也是如此,一直打中卫,踢过主力,也打过替补,“经常在主力和替补两个组上上下下,但都有球踢。”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我觉得当时巴西条件和国内运动队条件差不多,也没觉得苦,就是想如何把别人好的东西学到手。”

训练很刻苦的杨晓平,运气并不好。就在1995年临回国前的两三周,他在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时刻,右腿半月板韧带撕裂,当时不以为意,还懵懂着坚持踢完比赛。但在第二天就无法站立,到医院一查,发觉是韧带撕裂,打了石膏,但当时球队没有队医,杨晓平也缺乏自我保护意识,过早摘掉石膏回国,后来在跟队训练时,伤情又出现反复,无法随队去巴西,结果成为5名被调整下来的球员之一。

“如果当时不是受伤,如果受伤后又能够很好治疗,彻底痊愈,我觉得自己肯定能够留在那支球队。”杨晓平解释说。不幸的是,这样的遗憾还在继续伴随着他,逼迫他不断“转身”。。”[详细]

与球队闹翻“转身”上大学考公务员:读书让人生之路更宽

回忆片段

● 北京宽利足球俱乐部是一家已经不存在的俱乐部。97年首次参加乙级联赛,1998年冲甲成功。在跻身甲B两个赛季后,于2000年,降入乙级。

● 2001年,当儿时小伙伴李玮峰,李铁随中国队打入世界杯的时候,杨晓平却因无求可踢,去到了大学读书。

江苏加佳是今江苏舜天前身 杨晓平是个内向安静的人

与很多健力宝的队友相比,杨晓平性格沉稳,说起话来条分缕析,头头是道,一看就有着在深圳大学读书四年的底子。但到大学读书,后来成为公务员,转身如此之大,却是在阴差阳错间铸就。

回到地方后,杨晓平从广东转会到江苏,代表江苏加佳踢甲B,两个赛季表现十分出色,于是想换一个更好的平台发展,转会到了北京宽利。结果,40万的转会费让宽利和加佳相互扯皮,骑虎难下,加佳拒绝开出转会证明,杨晓平无法上场。年轻冲动的杨晓平此前和江苏闹翻,甚至没有取行李就离队,自己堵死了回去的后路。

“当时,就是因为踢得太好了,自我感觉良好,又冲动,结果一些人际关系没有处理好。现在想想,这就是年轻付出的代价。”回忆往事,杨晓平语气平静,但多少还是流露出悔意,“当时,我一年都没有踢球,到了2001年,很多俱乐部都找到我,希望我加盟,但都因为我的转会纠纷不敢要我。我当时给中国足协写了申诉信,没有下文,后来和家里人商量,就去深圳大学读书,一方面有文凭,另外,那里有大学队,可以参加大学生联赛。当时,那里是每天训练一次,每周打一场比赛,我也可以保持状态,为以后复出做准备。”

杨晓平和家人的打算是边读书边踢球,等到20个月过去就可以迎来自由之身,然后重新注册成为职业球员,可以和任何俱乐部签约。事情一切都按部就班,并无风波,杨晓平和职业足球圈也保持着密切联系,20个月的大限即将过去,很多俱乐部也向他伸出橄榄枝,其中个别俱乐部甚至和他议好年薪等条件,只等他离开学校,重回绿茵场。

但事情在悄悄地起变化,一直想吃足球饭的杨晓平不想回去了。有外因,当时读书已经上正轨,如果踢球就得通过正规渠道申请,要求保留学籍,日后再续上,比较麻烦。更有内因,象牙塔内生活久了,不仅改变了杨晓平很多在职业队时的生活方式,而且改变了他的想法和观念。

“我觉得在学校里很沉静,能够思考一些东西。当时,我的导师也找到我,询问我踢球目的是什么,我说赚钱,踢球毕竟赚得很多。老师说你踢球赚钱,然后还得退役,回到社会,要面临去适应社会的现实。而你现在就在社会里,读书可以让你的人生之路更宽。后来,我想想也是如此,在大三的时候,我就坚定了不踢球,去走另外一条人生之路的想法。”杨晓平在解释这一段纠结心绪的时候,并不讳言他后来有过动摇,羡慕一些队友拥有更好的平台,赚更多的钱,但在另外一条路上走得久了,远了,踢球的心思日渐散淡,直至消落于无形。

2005年,打算毕业后要么从商要么考公务员的杨晓平,选择后者,在安稳体面的工作中逐渐找到自己的角色。“我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很满意,我也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好。”杨晓平说。[详细]

牺牲周末时间教孩子踢球:义务性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足球。

回忆片段

● 基本上除了杨晓平和几位改行做生意的,当年的健力宝少年在退役之后大多如前辈一样转身为教练。

● 去年9月,健力宝明星队和成都谢菲联明星队打邀请赛,李铁、张效瑞等诸多名将将再次披上了健力宝的战袍。

当年在巴西的快乐时光 健力宝明星队在比赛中

一路走到今天,杨晓平如此归纳林林总总的阴差阳错,“对于足球生涯,肯定遗憾,太短了,但这没办法,是各种因素造成的。”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显得释然。

网易体育此次健力宝回访系列,诸多采访对象都感恩当年巴西留学经历,多有“没有健力宝就没有我今天”的感怀。或许,如今这位职业足坛“体制外”的看客会淡化健力宝的色彩,但杨晓平说他心中有的都是感恩,“没有健力宝,我怎么可能去巴西,怎么可能在职业队踢球?如果不是这些经历,我也不可能作为体育特长生进入深圳大学读书,也不会有我现在。健力宝,绝对改变了我一生。”

九月初,健力宝队友在成都相聚,杨晓平下飞机后直奔餐厅而去,当年住一屋的郑燚和邱卫国闻声跑出来迎接,一番亲热的搂抱后坐下来,他们高呼“我们屋的来齐了,你们呢?”“啪!啪!啪!”,三个人连干三杯,一口菜没吃,三个汉子的眼眶湿润了。

“我和足球圈联系很少,都不在一个圈子里。但健力宝的队友相聚,还是感觉不一样,到了那里,小时候的那种感觉马上就出来了。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特别亲热,都是在聊以前在屋子里干什么,如何写训练日记什么的,实在是太激动了。”说起这一段,杨晓平的语气有些热切,情绪明显高涨。

他离开了足球圈,但没有完全离开足球。他所在的单位有足球队,杨晓平经常踢一些业余比赛。几个熟络朋友找到他,让他带带他们的孩子,结果孩子们班上的同学都慕名前来,风雨无阻,这让他组建起来的小足球队搞得有声有色,杨晓平甚至四处搜罗一些青少年足球的训练资料,想让孩子们练得更好。看到一两个孩子踢得像模像样,进步很大,他很欣慰。

“我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些都是牺牲了我周末的时间,义务性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足球,我可是从6岁起就踢球,现在能让别的孩子学踢球,我很开心,也有成就感。”杨晓平说。[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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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于社会体制内外,足球圈里外,杨晓平的“人生转身”可谓巨大。当足球之路受阻的时候,杨晓平选择读书深造并当上公务员,这多少有些“另类”,但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