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张强、邹逸    视频:齐跃海    编辑:潘昊、许庆国、李政    59人参与

中国足球为什么落后,根子还是体制,这个不改根本不会有大的变化。

——商毅 已退役,现担任BTV足球解说

采访手记
  • 1993
  • 1998
  • 2000
  • 2003
  • 2004
  • 2008
采访手记

商毅,1979年出生于天津。1993年入选了健力宝青年队,是当年健力宝留学巴西球员中年龄最小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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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健力宝解散,商毅几经周折最终在1999年加盟北京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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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商毅首次入选米卢治下的中国国家队,但因伤病很快便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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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8月19日,商毅与国球冠军邬娜结婚,同年商毅与国安一起拿到了足协杯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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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商毅租借至西乙赫雷斯队,成为第一位登陆西班牙职业赛场的球员。虽表现尚佳,但他仍选择租借期满后返回北京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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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受伤病所累,表现不佳的商毅被国安挂牌。同年商毅选择退役。

我行我素的“拳王”:为去国安与天津闹翻

回忆片段

● 1998年,在巴西集训了近5年,健力宝队始终不能进入当地的文化环境、竞赛体系,他们事实上是孤独地相依为命。

● 1999年,朱广沪进入国奥队成为霍顿的助理教练,而那年的国奥队几乎就是健力宝队原班人马。1年后,商毅入队。

李玮锋本想与商毅一起进国安 最终大头去了深圳商毅留北京

就在位于北京亦庄的邬娜乒乓球学校的大门口,开着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的商毅将车停住,下车,招呼说,“这是我和爱人合开的乒乓球学校,我没事就过来看看。”商毅爱人是前乒乓球世界冠军邬娜,这所学校开了两年多,蒸蒸日上。

瘦削的商毅一身运动装,留有足球生涯存下的印记,但却悄然远离足坛,过起开办学校、投资其他生意、一心培养儿子打网球的“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唯一和足球相关的,就是他在北京台说国安的球,除此之外,再无他念,“以后肯定不会做任何和足球相关的职业,我的生活重心完全不在这里……”

当年健力宝的球员但凡被问及商毅“拳王”的绰号,无不哈哈大笑,乐不可支。一位健力宝的球员特意“委托”记者:“你采访商毅,一定要问问他这个‘拳王’的来历啊。”真被问到这个问题了,商毅怔了怔,有些尴尬,“你这是听谁说的啊?”

1979年出生的商毅是当年健力宝留学巴西球员中最小的一位,个子也瘦小,是球队的“萝卜头”,看高大的李铁他们如同看“巨人”。因为长得秀气,娃娃脸,岁数最小,大伙都叫他“小妞”或者“妞子”。身体单薄的商毅经常被防守球员连球带人一起踢飞,但“小妞”有灵气,速度、技术和意识出众,他在俊彦汇集的健力宝和李金羽一样踢前锋,时有闪光之作。

商毅岁数不大,脾气不小,和队友的冲突磕碰不少,经常摩拳擦掌地要和队友“决斗”,但往往被揍跑回去。久而久之,好斗的商毅被队友冠以“拳王”的名号,看到他,队友都会打趣,“拳王,今天要揍谁啊?”有段时间,健力宝主教练朱广沪天天都要找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商毅谈话,让他收敛一下。

“呵呵。当时主要是岁数小,离开家那么久,自己也有脾气,训练和生活中与队友难免有一些摩擦。还有,就是我当时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中,在一种陌生的生活方式中,自己的性格也有一些变化。但是,当时的集体锻炼,还有朱指导和我的沟通交流,对于我的人生还是有很大帮助的。”忆及昔日糗事,商毅朗然大笑。

但长相帅气的商毅性格中其实一直有着我行我素的傲骨,日后的诸多选择都牵拉出这样的影子。健力宝1998年8月解散,来自于天津的商毅和地方闹翻,宁可选择暂时不踢球,孤注一掷,也在1999年来到国安。一位资深的北京国安记者描述说,商毅性格向来如此,“他以前踢球的时候对待媒体,觉得投脾气的能聊许多,看不顺眼的,压根不会搭理你,一句话都不会和你说。”[详细]

毁于伤病的中国“贝贝托”:“医疗体系太落后,现在也是”

回忆片段

● 因为频繁伤病,商毅很快便退出了国家队,而那时的国安开始涌现出一批优秀国脚,比如高峰、曹限东、徐云龙。

● 与商毅加盟西乙同年,年仅19岁的董方卓以350万英镑身价加盟曼联,成为了第一个登陆欧洲豪门的中国球员。商毅的健力宝队友李铁、李玮锋在2年前也已远赴英伦。

西乙,商毅与三浦知良竞争上岗 商毅未能随米卢出战世界杯

过往,网上对于商毅的质疑不少,有严苛球迷甚至谓之为“奇葩前锋”,职业生涯十年只进了4个球,堪称“防守型前锋”的开山鼻祖。但这属于误传,商毅只在健力宝踢过前锋,后来去国安乃至去西乙踢球半年,都是踢边前卫位置,再没碰过前锋的位置。

误传遗久,以讹传讹,商毅并不在意,“我主要位置不是得分,而是传中,制造机会,像我在国安第一个赛季,就有十几次助攻。我知道有防守型前锋的调侃,但我确实是因为位置不同,我都无法下到危险的位置,如何去得分呢?我和李毅还不一样,大帝嘛,有球迷说他是防守前锋,就是因为李毅身体好,防守面积大,但进球效率不高。”

真正让这位在健力宝被誉为灵气十足、技术仅次于张效瑞的天才扼腕痛惜的是,伤病几乎毁了他的职业生涯。商毅球场不是没有缺陷,身体过于单薄,这让他从健力宝回到地方后改打前卫,而且对抗和防守能力被认为不足。但商毅技术一流,华丽过人堪称一绝,比起外援的技术也毫不逊色,可在代表国安的9个赛季里一共打了86场比赛,全勤率不足45%,2004年之后更是每况愈下,四个赛季分别只打了8场、6场、4场和2场。商毅并不长的职业生涯里,一共接受4次大的手术,还有数不清的其他伤病,2007年底踝关节受伤甚中,之后尝试恢复,但效果微弱,在爱人邬娜“不如退了,早退晚退迟早要退”的建议下正式挂靴。

原本是“天空才是极限”,曾被巴西球迷赞为“贝贝托”,也曾被国内足球圈被认为正常发挥可效力国家队多年,但天花板式的瓶颈低落,迅速,最大原因还是伤病太多,让他的职业生涯时断时续,消磨了他的身体、状态、斗志和心气。商毅坦承,到他退役前后那段时间,已全然失去对足球的激情。

“我经历了太多的伤病困扰,如果说我们的医疗、身体训练等方面能和国外接轨的话,我想不仅仅是我,更多的球员会有更长的足球生命,会有更好的足球状态。现在退役回头看一下,我的许多伤病其实可以避免,不会出现。那么多,还是因为职业体育的医疗体系太落后,不职业。其实一直到现在,还是很落后,否则很多运动员的运动寿命都会延长许多。”商毅叹息说。他现在上下楼梯,还可以看出足部略跛,“没有恢复利索,还有后遗症。”[详细]

远离足球却很快乐:“体制难改,以后不会搞足球了”

回忆片段

● 2008年是中国足球惨败的一年,国足提前2年告别南非世界杯。而据调查那一年中国青少年踢球者不足7000人。

● 2009年,中国足球正式告别“谢亚龙时代”。1年后,谢亚龙涉嫌受贿被捕,并在随后的反赌风暴中获刑10年。

回归国安后商毅再未能出彩 商毅与昔日健力宝队友重聚

就在乒乓球学校的三楼办公室,商毅一边和记者说话,一边透过窗户看外面亦庄中心小学操场上的体育课。操场上人声鼎沸,商毅的眼神里透露着关爱,“我儿子就在这里上课,他们现在这些孩子身体素质都不行,不过我儿子很好,很突出。我现在带他打网球,看他发展吧,如果好的话,可以冲击一下职业。”

商毅踢球入选过国字号,邬娜和刘国梁搭档拿过乒乓球世界冠军,学校三楼的一面墙上还有中国乒乓球队的冠军榜,但他们9岁的孩子目前在学习网球。不踢球,是因为邬娜反对,“她觉得踢球受伤太多了,我就是前车之鉴。”不打乒乓球,是商毅的主意,“乒乓球太小众,在国际上还是不行。“后来,看到儿子对网球越来越有兴趣,夫妻俩投入很大,未来还想将孩子送到美国,接受更高水平的指导。儿子打得越来越好,商毅的心思也花得更多,每天下午送儿子训练,他都要单独带儿子专门练体能和步伐。

这位昔日在绿茵场上过人让人目瞪口呆的前卫,在退役后也有着惊人的“过人”,翩若“闲云野鹤”,转身多面角色。培养孩子,是商毅现在生活的一大重心,他认为家庭最重要。也做生意,乒乓球学校是重头,同时还投资餐厅、建筑等行业,经营甚广,但涉及具体,他还是有着生意人的低调谨慎,不愿多谈。被认为是足坛一大帅哥的商毅,还有所“触电”,2008年底参加了北京台贺岁剧《同喜同喜》的拍摄,2011年作为主演拍摄公益电影《追梦的山里娃》,反响不错。

商毅还在说球,国安的人还是球,到底熟稔。闲暇有空,也会看看英超意甲,但并不勉强,不会熬夜看球,最多看看集锦。他退役后,国安俱乐部找他谈话,询问他是否愿意带带梯队,商毅坚决摇头。“挣不了几个钱,还没什么意思,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商毅说。

桀骜不驯的性格还是无处不在。他觉得搞足球没意思有深层次的原因,“中国足球为什么落后,根子还是体制,这个不改根本不会有大的变化。想想我们当年巴西留学,人家是全民足球,人人都能踢两脚,我们的足球人口太匮乏了。”有以前健力宝的队友表示不怀念那段巴西留学时光,商毅闻言直斥,“谁这样说谁就有病,一定是违心的。我们都觉得那是一段非常美好的岁月,都很怀念,或许有人那时得的抑郁症还没好吧。”

商毅说,远离足球圈,他现在快乐,满足,“以后应该也不会搞足球了,也过了这个年龄段了。目前,还是家庭为重,培养孩子。”[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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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健力宝的又一名天才球员,商毅却成了“早夭”的典型。事实上,因为医疗体系的不职业与体制的不完善, 中国足坛像商毅一样的球员并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