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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坛第一硬汉!球场边刮骨疗毒 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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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2000年欧洲杯小组赛,荷兰与捷克的对抗。比赛第67分钟,两队的两个著名光头高高跃起之后撞到了一起,其中一位被撞开了眉骨,血流如注。然后,永存于足球史册的画面出现:


荷兰队医在他眉骨上现场穿针引线,短短几分钟内就完成了一个外科手术。在整个手术过程中,被缝合的那位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全程关注着场上局势,给全世界球迷演绎什么叫“刮骨疗毒”。


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硬汉、铁人、荷兰关云长——雅普-斯塔姆

1

电工

1972年7月17日,斯塔姆出生于荷兰上艾瑟尔省的坎彭市。即便在这个男人平均身高达到182.5cm的国度里,少年时代的斯塔姆依然能在同龄人里鹤立鸡群。7岁那年,斯塔姆加入了当地的业余足球队,然后把比他年龄大好几岁的前锋一个个撂倒。

然而,13岁的一场车祸改变了斯塔姆的足球之路,几年的恢复期让他在足球场上逐渐龙套,直到18岁他依然没有接受过职业足球训练,只能和一群邮递员、搬运工踢踢业余比赛。那时候,他的理想已经不再是成为“一个伟大的足球运动员”,而是成为“一个伟大的电工”。


如果故事继续这样讲下去,那么斯塔姆想登上电视屏幕只可能出现在“电气化技术哪家强”的广告中,但是19岁那年他却在野球场上碰到了一个触发新剧情的NPC——前荷兰国脚,蒂奥-德容。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蒂奥-德容围观了斯塔姆的一场野球比赛,然后眼前一亮:“雅普非常强壮,非常投入,非常凶狠,他将成为我所见到过的最好的球员。”


蒂奥-德容的劝说动摇了斯塔姆的电工之心,一张全新的地图就此展开。1992年,德容用40万英镑将斯塔姆带到了韦利姆足球俱乐部二队, 6个月后他转投荷乙球队兹沃勒,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许是洪荒之力憋了太久,这个成年之后才开始接受系统足球训练的少年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提升。

效力兹沃勒的第一个赛季(1992-93赛季),斯塔姆就代表球队在荷乙出场32次,成为兹沃勒的防线大腿;1993年7月,荷甲吕伐登坎布尔俱乐部一口价将他买走,即便俱乐部在一年后降级也无法掩盖斯塔姆的光芒;1995年7月,威廉二世俱乐部再次将他带回了荷甲,还没等在手里捂热乎,威廉二世就收到了埃因霍温对斯塔姆的报价……那时候,距离威廉二世签下他,仅仅过去了半年。


1996年冬窗,斯塔姆正式加盟埃因霍温。四年时间,斯塔姆搬了6次家,一次次换防和一次次换房之间,他完成了从野球少年到国内顶级球队中后卫的蜕变。

那实在是个美好的时代,国内新星,一路飞升,入选国家队,成为荷兰足球先生,把阿贾克斯从王座上拉下马,而且,脑袋上还长满了头发。


“面对某个强力前锋感到头冷?”

不存在的。

2

秃了

在埃因霍温期间,斯塔姆不仅能以卡位和对抗轻松赢得一对一,而且愈发表现出沉稳淡定的大将气质。1998年世界杯上,他已经成为世界瞩目的超级中后卫,把巴蒂斯图塔和罗纳尔多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这样的斯塔姆,埃因霍温的庙宇有点儿装不下了。尤文图斯、国际米兰、曼联、利物浦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弗格森甚至亲赴荷兰和斯塔姆促膝谈心(忽悠加盟)。好在,荷甲造星工厂也从来不会放过一个当中间商赚差价的机会,所以当曼联砸下的还是一张面额高达1060万英镑的支票时,埃因霍温愉快的擦了擦口水,递给斯塔姆一张前往曼彻斯特的机票。要知道,同时期的罗纳尔多从巴萨转会国际米兰身价也不过1950万英镑——不止0.5罗的价格,无论按照哪个时代的物价标准,都是一笔巨资。

去曼联签约的那天,正好是1997-98赛季曼联的最后一个主场比赛日。那个下午,曼市阴雨绵绵,弗格森扔下即将比赛的球队,亲自前往签约现场,签字,握手,拥抱,然后递给斯塔姆一杆印有曼联LOGO的大伞……“红魔的天空,以后就由你撑起了。”


不过,初到曼彻斯特的斯塔姆并没有马上适应英超的节奏。幸运的是,弗格森教练给他配了约翰森和博格这样位置感极强、制空能力超卓的搭档,很快的,斯塔姆就向英超展示了什么叫国际足坛身价最高的后卫。

他身体对抗bug,经常能把其他英超糙汉子一撞三尺高;他正面防守bug,人送外号“没人能正面突破的雅普”;他的拦截铲抢bug,总能以巨大的放铲姿势把球拦截在自己身前一米之内,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禁止通行符号。



而且,斯塔姆这杀气腾腾的长相对于每个前锋都是一种内心摧残,怒怼维埃拉的镜头已经成为世界足坛彪悍之经典画面,无论谁面对他,都能让人未战先怯。当然,怕他的可能只有职业球员,如果是笔者跟他打架,不出五秒他就得跪地上……然后掐我的人中,求我不要死。


总之,凶悍、钢铁、稳定、意志力超强是斯塔姆给曼联留下的个人符号,而这一切和当时的曼联简直绝配。于是,他们共同迎来了伟大的1998-99赛季,联赛冠军,足总杯冠军,然后,来不及庆祝就走上了欧冠决赛的赛场。


那注定是一场载入史册的比赛,第6分钟拜仁就取得领先,之后还有一大堆机会。斯塔姆、约翰森、舒梅切尔组成的防线铁三角虽然顽强的帮曼联守住了一球落后的底线,但他们的锋线却直到补时牌举起也没进球。看台上,欧足联主席约翰松已经起身离开,他乘坐电梯准备到球场给冠军拜仁慕尼黑颁奖。然后比赛的最后三分钟,贝克汉姆罚了两次角球……叮!约翰松的电梯到达球场,冠军已经变成了曼联。

对于那场比赛,斯塔姆有着自己独特的回忆。

“反超比分的那一刻,真是一种极致的满足。”

“不过我后来想了想,奥莱进球的时候,我就在他的身后,所以要是他错失了机会,也许补射得手的人就是在下了!”


勇武又坦率,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斯塔姆就是这么一个钢铁直男。在曼联期间,甚至连红魔球迷为他创作的歌曲都是带粗口的,“Jip Jaap Stam is a big Dutchman, get past him if you f*****g can. Try a little trick and he’ll make you look a d***, Jip Jaap, Jaap Stam.” 翻译过来就是“丫的雅普-斯塔姆是大块头的荷兰人,你够胆就试试过下他,做个假动作,他就让你看起来像XX(不可描述的特殊部位),丫的雅普、雅普-斯塔姆。”


真奇怪,这首口味如此之重的歌曲,偏就能表达出球迷的喜爱,还完全符合斯塔姆的范儿。

3

自传

1999-2000赛季,曼联以领先亚军阿森纳18个积分的成绩蝉联英超冠军,斯塔姆在后防线上出众的表现缓解了舒梅切尔转会的影响,而他自己也在1999年和2000年连续两次成为欧足联俱乐部年度最佳后卫。

正是在那个赛季之后的2000年欧洲杯上,斯塔姆演出了不打麻药缝针而面不改色的画面,就是开头你们看到的那一幕。虽然后来荷兰输给了鬼打墙的托尔多,他也踢飞了一个重要的点球,但没人会怀疑他作为后卫的顶级能力。

然而,2000-01赛季中段斯塔姆遭遇了他加盟曼联以来的最大伤病,他在对阵西汉姆的比赛中脚踝受伤大休三个月。在养伤期间,他在家呆着实在无聊,然后他翻开自己的荣誉册……

“想过去,看今朝,我此起彼伏。”

“于是乎我冒出个想法。”

“我想写本书。”


2001年,斯塔姆的自传《月子》,哦不对,《头碰头》,正式出版。在这本自传里,他称弗格森当初从埃因霍温将自己签下时采取了非法的手段,描述了他的荷兰国家队队友戴维斯大骂贝克汉姆的情景,嘲笑了内维尔兄弟在更衣室的喋喋不休,批评了欧文控球能力差,指责维埃拉在比赛中喜欢用小动作,还说英足总“将一把枪顶在曼联头上”逼着他们参加在巴西举行的世俱杯……

从对手到队友,从教练到足总,斯塔姆如同慈禧太后附体,一口气向八国宣战。后来这本自传在《镜报》连载时被无良的报纸进一步演绎,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

自传连载后的第一场比赛,斯塔姆就被排除对阵布莱克本的大名单以外,几天以后他接到经纪人的电话。

“雅普,你被卖了。”

“什么???!!!”

在接到电话不久以后,弗格森教练约斯塔姆见面,二人在一个购物中心附近的加油站碰头。“弗格森上了我的车,告诉我俱乐部已经接受了拉齐奥的报价。”

24小时之后,曼联官宣:斯塔姆以1600万英镑的身价转会拉齐奥。


其实,并非弗格森教练小肚鸡肠或者意气用事,自传只是斯塔姆转会的导火索,他真正被卖的原因是:根据当时的曼联助教、数据狂魔麦克拉伦统计,斯塔姆脚踝受伤之后的跑动距离明显下降,场均抢断更是下降了几乎一半,麦克拉伦认为这代表着他再也回不到巅峰,所以强烈建议弗格森“趁着斯塔姆还值俩钱抓紧时间把他卖了”。

然而,这便是数据的说谎之处。后来的分析师发现,斯塔姆的抢断下降并不是他变弱的标志,相反的,由于他对比赛的判断能力增强了,所以对许多不需要抢断的球他都采取了跟随战术,反而提升了防守的成功率。


但是,一切为时已晚。转会那一年,斯塔姆刚满29岁,正值当打之年。他转会之后2001-02赛季中,曼联在联赛中丢了45球,比前一个赛季多了足足14个,最终仅列第三无缘联赛4连冠。五年后,弗格森在接受曼联官网采访时说:“卖掉斯塔姆是我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释怀。”

当然,这并不全是曼联的错,如果时间能倒流,斯塔姆大概希望在自己提笔写那本该死的自传之前有人能骂他一句:

“写书?拉倒吧,你看书还看不下来呢。”

4

秋天

转会拉齐奥之后,斯塔姆的霉运还没有结束。

由于老板克拉尼奥利的账户已经到崩溃的边缘,斯塔姆在加盟半年后才收到了自己第一笔薪水。而且,2001年10月30日拉齐奥战胜亚特兰大的比赛后,他在药检中被查出癸酸南诺龙指标呈阳性,收到了一纸禁赛10个月的罚单。好在,经过一系列的上诉斯塔姆的禁赛期被缩减为4个月,在他解禁复出之后,他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位完美的搭档——内斯塔。

一个钢铁,一个优雅,一个身体无敌,一个意识超群,一个作风勇猛,一个善于补锅。无论斯塔姆出任中卫还是右后卫,意甲各支球队都会撞上他和内斯塔组成了无解组合,无论哪个前锋来都得被扒层皮。


然而好景不长,2002年克拉尼奥利和他所经营的跨国公司——Cirio食品集团陷入财务丑闻,拉齐奥俱乐部交由财务经理和银行代为看管。2002年内斯塔以3100w欧元被卖给了AC米兰。这一转会终于让饱受折磨的意甲前锋长舒一口气,结果好日子才过了两年,2004年斯塔姆也跟着转会到了AC米兰……

“怎么又是他们俩?把球给我,我要回家!”


那时候的米兰城防线,看起来比罗马城的更可怕,因为组成这条防线的名字是卡福、内斯塔、斯塔姆、马尔蒂尼。不过,大家很快发现,斯塔姆的无敌似乎只存在于当时的实况足球8里, 在现实中,他已经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了。



是的,连续的伤病让斯塔姆的状态下滑,卡拉泽的上位也让他渐渐远离中路,在米兰的日子里,斯塔姆大多在右后卫的位置上打拼,幸运的是球队整体实力足够强大把他再一次带进了欧冠决赛,不幸的是,那场决赛发生在——伊斯坦布尔。

90分钟,天堂与地狱交换,全队成了红军的背景板,对杰拉德防守时的慢半拍则也是板面的重要组成部分。欧冠历史上最匪夷所思的两场决赛,斯塔姆是唯一的全程亲历者,只是结果完全不同,一份荣耀,一份失败。之后的那个赛季中,斯塔姆3月受伤之后就变成了板凳常住人口,赛季最后两个月只出场过4次……

米兰城内,夜凉如水,他喝了一口秋天,看着巅峰就这样渐渐远去。

2006年7月,斯塔姆回到故土,加盟阿贾克斯。绝大部分时候在荷甲这种级别的赛场,他仍然不可逾越。


15个月后,35岁的他,宣布退役。

5

后无来者

当你想要评价斯塔姆的职业生涯时,会发现他似乎是个矛盾体。

一方面,他的身材、他的对抗、他的防守能力让他每次出现在场上对给人带来巨大的震撼,许多球员都将他视为那个时代最伟大的中后卫之一;另一方面,他恰好处在一个中卫崛起的时代,卡纳瓦罗、内斯塔、马尔蒂尼们的存在,让他很少能出现在各种颁奖典礼中。而他在场下的低调更是拉低了自己的曝光率,你搜便全网也没有什么花边故事或者铁骨柔情的桥段,甚至在出任辛辛那提FC主教练的时候,球队的官宣图都错配了另一个光头。



于是,球迷每次回忆起他时,总是连带着想起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那些足坛的际会和变化,山河的破灭与新生。而斯塔姆,就以独特的形象屹立在画面之中,拔山盖世、冲锋陷阵、铜头铁额、一往无前、眼角一抹血迹、缝针时面不改色。


——他选择执教的第一支球队是雷丁,球风就像他一样,无限刚猛。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比赛中是曼联与拜仁的元老友谊赛,一个人玩着马赛回旋还撞翻了三个拜仁名宿……那一年,他48岁。


对于斯塔姆来说,从来没有用来“活动筋骨”的比赛。

现在似乎很难再看到这样纯粹的球员了,就像场边“刮骨疗毒”这种事,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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