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过对越战争,经商造200亿帝国,却被"800万"假球坑死

2018-01-09 07:15:55 来源: 网易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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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过对越战争,下海经商身家百亿,却被一场800万的假球坑死

上个世纪的70年代末,越南屡屡对中国边界进行挑衅,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关注。1979年,在杨得志和许世友两位上将的带领下,57万解放军兵分两路,从广西和云南两个方向对屡屡袭扰我边境的越南军队发动猛攻。在这57万大军中,就有一名叫徐泽宪的普通战士。

原上海国际老板徐泽宪
原上海国际老板徐泽宪

枪林弹雨

柳传志曾经说过,足球是最像战争的一种体育运动。它的很多术语都源自军事用语,进攻、退守,人们习惯将功勋卓著的主教练成为老帅,喜爱将冲锋陷阵的前锋称为将军。

而在曾经的中国足坛,真得有一位出身行伍的老总,把疯狂的足球和铁血的士兵杂糅在了一起,宛若流星一般短暂照耀在中国职业足球的上空,这个人就是上文提到的那个战士,后来的上海国际老板——徐泽宪。

徐泽宪是标准的长在红旗下的一代,父母都是军人,根红苗正、又红又专。与那个年代的所有人一样,他的梦想是“报效祖国”,而当时报国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当兵。

单纯从军人角度,徐泽宪是“幸运”的,因为他以一名军人的身份踏上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这是距离中国人最近的一场能够称为战争的军事冲突。

电影《芳华》的男主参加了这场战争
电影《芳华》的男主参加了这场战争

冯小刚导演的《芳华》赚足了观众的眼泪,也让人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对于习惯了和平生活的人们来说,战争永远都像是一场触不可及的梦,电影所给予的强刺激,在影片结束后几分钟就将烟消云散。但对于徐泽宪来说,自己的战争经历绝对不仅仅是残酷二字所能言说。

“既然是去参战,去打仗了,肯定是要考虑到生死的。部队让每一个去参战的人都写有遗书,该寄回家的东西全部打好,名字写好,整个的气氛就是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大家心态就调整好了。但是战场毕竟是战场,与和平年代完全不同。我有个非常好的战友,前几天还在一起谈论怎么样怎么样,可到了战场他一进去就牺牲了,真的是非常现实。”[1]

这场战争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同样是经历生死,《芳华》中的刘锋在退伍之后成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现实中的徐泽宪,却在枪林弹雨之后成长为商业巨擘。

多年以后,徐泽宪忆起峥嵘岁月,依旧充满感谢:“经过战场的人,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大风大浪

1985年,中国军队公布了一项震撼世界的决定——裁军100万。在国家层面,这项决策让中国放下了沉重的包袱,爆发出了惊人的经济增长力;但对于徐泽宪来说,这个政策是他军旅生涯的终点。

在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徐泽宪进入了企业担任总经理
在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徐泽宪进入了企业担任总经理

80年代中期的这场大裁军,主要目的是精简部队的官员体系,身为团职干部的徐泽宪成为了首当其冲的对象。1986年,徐泽宪拿起行囊离开了他为之付出了青春的军队,来到了上海远洋公司,当起了远洋轮船的政委,身旁的环境从枪林弹雨变成了大风大浪。广阔的印度洋给了徐泽宪无限施展才华的舞台,很快他就从远洋轮船的政委,逐步蹿升为公司副总。并在1995年,调任远洋集团下属的房地产公司担任总经理。[2]

恰巧是在这一年,申花用一股蓝色的旋风席卷了甲A联赛,在徐根宝的带领下,申花以22战14胜4平4负积46分的成绩,夺得联赛冠军。徐泽宪虽然不踢球,却是一个疯狂的球迷,每逢申花主场,徐泽宪都会叫上三五好友前去助威。而除了为申花呐喊,徐泽宪也在自己心里许下了一个愿望——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球队。[3]

1995年,申花夺得甲A冠军
1995年,申花夺得甲A冠军

此时的徐泽宪,虽然是一家大型国有房地产的带头人,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连串危机,公司不仅被各种项目牢牢套住,流动资金也仅剩下不到200万。但棘地荆天的困境,对于硝烟中走出的徐泽宪不在话下。仅仅几年后,这家濒临破产的房地产企业就扭亏为盈,甚至以小博大收购上市公司众城实业,开创了国内借壳上市的先河。不到10年,徐泽宪就打造出了一个拥有200亿资产的商业帝国。[4]

徐泽宪总说自己是一个干大事的人,而这样一位干大事的老板,在征服了各家对手之后,擦了擦自己的利刃,杀入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应许之地——中国足坛。

挥金如土

世纪之交的上海足坛,申花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贪婪的吸取着当地的足球营养。不过偶尔也会有倔强的嫩苗从夹缝中生长出来,从大顺到浦东,从浦东到豫园,这些足球的新鲜生命在低级别联赛中打磨、挣扎,没有人能想象这些杂牌军能与申花抗衡。就在此时,徐泽宪挥舞着战刀出现了。

他打过对越战争,下海经商身家百亿,却被一场800万的假球坑死

2000年年底,徐泽宪斥资3000万买下了在甲B鏖战多年的上海浦东队,将其更名为“上海中远汇丽足球队”。2001年甲B联赛,中远队在徐泽宪疯狂投入的催化下迅速成长,他找来徐根宝,从申花挖来了老将成耀东、吴兵,并引进了1994年职业联赛的最佳射手胡志军。还一口气请来了马克、波曼、加西亚和安德列斯四个外援。

进入千禧之年后,笼罩在中国职业足球上空的火爆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诡异和黑暗。中国足球从那时候开始,与黑哨、黑幕等词语发生了紧密的关系。

徐泽宪与时任足协主席阎世铎
徐泽宪与时任足协主席阎世铎

2001年甲B,因为足坛掌门人阎世铎的一声命令,成为了未来三年各家球队能够登陆甲A的唯一机会。因此,徐泽宪在这个赛季的疯狂并没有让他取得男一号的席位。反倒是“甲B五鼠”为了升入甲A而上演的一幕幕“精彩”表演吸引了镁光灯无数。

不过在徐泽宪这台印钞机的疯狂投入下,中远以无人能敌的战绩成为了那一年唯一登陆甲A的升班马。甲B五鼠的丑陋缠斗丝毫没有影响豪情万丈的徐泽宪,但他悲剧性的足球命运就在这里写下了谶语。

禽兽不如

转过年来的2002年甲A,徐泽宪继续着自己的挥金如土,他以创纪录的300万的年薪挖来了申思、祁宏,又从邓迪联租来了范志毅。徐泽宪用自己的金钱生生堆出了一个“申花2.0”。

巧合的是,2002年的甲A揭幕战就在中远和申花之间展开,这场火爆的德比成为了徐泽宪金元攻势的试金石。赛前,他让总经理王国林拎着一个皮箱来到中远更衣室,对球员说:“这里面有200万的现金,只要拿下这场比赛,奖金现场发放!”这么直白的鼓劲儿方式,让中远将士们沸腾了。反观另一边被中远抽筋拔骨的申花,教练徐根宝只能告诉手下的年轻球员:范志毅不行了!他现在就是个空心儿萝卜……

申思的这张照片已经成为上海德比的经典
申思的这张照片已经成为上海德比的经典

最终,这场载入史册的上海德比,以中远2-0申花告终。赛后,被申花球迷侮辱的申思站在镜头前耀武扬威,甚至怒指恩师徐根宝发泄着胜利的喜悦。范志毅更是对媒体说:“(徐根宝)他不是说我是空心萝卜吗?你去告诉他我这个空心萝卜战胜了实心的!”这场比赛,徐根宝带领的申花输了,范志毅和申思带领下的中远是赢了,代价却是背负着欺师灭祖的骂名。最大的赢家只有徐泽宪一个人。

那一夜,徐泽宪高兴的喝醉了。

第二个赛季,徐泽宪继续拿着钱袋子蒙眼狂奔,又一口气引进了吴承瑛、江津、李明等身价都在挂牌名单前列的大牌球星,还从阿根廷河床队引进了巴拉圭国脚奎瓦斯。还提出打造百年俱乐部,并将队名由中远改为中性化的“国际”。这个赛季,国际这支银河战舰一发不可收拾,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而唯一能够阻碍他们的,恰恰又是同城死敌,老牌豪强上海申花。联赛倒数第二轮后,申花领先国际1分。而最后一轮,申花对手是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深圳,国际的对手则是为了下个赛季中超名额苦苦挣扎的天津泰达。从纸面上看,国际的冠军已经唾手可得。

就在此时,当年甲B五鼠埋下的定时炸弹终于爆发了。

赛前几天,泰达老总张义峰找到徐泽宪的手下、时任国际总经理王国林,表示愿提出拿1200万换来一场的三分。这三分对泰达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在经历了2001年的只升不降、2002年的不升不降后,2003年将是甲A联赛的终点,下一年中国足球将迎来“中超时代”。但足协为进入中超的球队制定了一个奇葩的积分算法,导致03赛季最后一轮,泰达若是不赢球,力帆只有输球才能进入中超。

但对坐拥百亿资产的徐泽宪来说,这1200万实在是不值一提,更何况国际的夺冠不仅是他的足球理想,更能让他在上海滩扬名立万。于是,徐泽宪和王国林果断拒绝了贿赂,徐泽宪还下达了总动员令,最后一场必须赢!

徐泽宪与申思拥抱
徐泽宪与申思拥抱

但徐泽宪不知道,在中国足坛还有比泰达更需要三分的人——南勇。因为对于以南勇为首的足协官员来说,一旦输球进中超的事情发生,不光让中国足球在国际上出丑,更将对他们的政绩产生毁灭性的打击。于是在徐泽宪不知情的情况下,南勇托人授意给徐的爱将申思,帮泰达“安排”了最后一场的“踢法”。申思又找到祁宏、江津、小李明等人一同入伙,四个人一共获得800万元的“酬劳”。[5]

“安排”了这场比赛7年后,南勇沦为阶下囚
“安排”了这场比赛7年后,南勇沦为阶下囚

尽管徐泽宪对于申思给予充分的信任,但此时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中国足坛,于是在赛前一天,徐泽宪邀请所有国际队员来到上海上流社会象征的“金茂”88层喝咖啡,名曰鼓励,实为试探。但大家在一起时都表现的诚诚恳恳。最终,这场聚会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和谐中充满着诡异。[6]

徐泽宪曾进入替补席督战
徐泽宪曾叼着雪茄进入替补席督战

而在金茂楼下,国际队员还出了一个小意外,球队大巴与一辆出租车发生了剐蹭,有球员嘟囔到:“这叫触霉头吧?”申思马上纠正:“那叫触彩头!”

申思口中“触彩头”,在第二天的比赛中化为僵硬的动作和低级的失误。比赛第6分钟,泰达张烁取得进球;第80分钟,江津“出击失误”,泰达再下一城。讽刺的是,江津前一天还对人们说:“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联赛冠军了。”

申花那边的比赛是按照徐泽宪的设想进行的,深圳队4-1痛击申花,但国际的剧本是南勇写的。申花在一场惨败后,却被告知你们夺得了冠军。手拿钱袋子、充满着理想主义色彩的徐泽宪,在中国足球的黑幕前,功亏一篑。

申思、祁宏、江津、小李明受审
申思、祁宏、江津、小李明受审

多年以后,假球案东窗事发,当徐泽宪从电视看到自己手下的爱将申思、祁宏、江津身穿着囚服出现在法庭的被告席时,愤怒的说:

“一年400万都不满足,简直禽兽不如!”

这场与冠军的擦肩而过,是徐泽宪足球生涯的转折点,几年后,连年对足球高投入的中远不堪重负,被印尼三林集团整体收购。2005赛季结束后,徐泽宪把球队整体迁移到陕西,不久后人和集团入主,徐泽宪和中远彻底退出了中国足球的舞台。如今,徐泽宪依旧在海南博鳌经营着那片他一手打造的土地,只不过不再向人提起他与足球的那段往事。

徐泽宪这辈子,经历过子弹的呼啸和海浪的冲击,官场的博弈和商海的厮杀,他一次又一次的绝地反击,一次又一次的上演命运的奇迹,却一不小心倒在了中国足球的暗箭之下。

【古事汇往期精彩回顾】

注释:

[1][3][4]徐泽宪:“铁血男人”的足球算盘 刊载于《中国民营科技与经济》2004年5月;

[2]运筹帷幄创辉煌——记中远集团劳动模范徐泽宪 刊载于《中国远洋报》2000年11月24日02版;

[5]前国脚祁宏、申思、江津、小李明 涉嫌受贿800万被批捕 刊载于《华商报》2012年3月24日A1版;

[6]2003年末代甲A最后一轮的1200万交易 源自李承鹏、刘晓新、吴策力《中国足球内幕》。

许松 本文来源:网易体育 作者:鲁达 责任编辑:许松_NS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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