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德的野心:无私版KB?和库里同样前所未见

2016-03-19 20:00:00 来源: 网易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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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LEE JENKINS(体育画报作者)

译/kewell(网易NBA专栏作者)

他的名字总让人想起温暖美丽的海岛。但事实上,卡瓦伊-莱纳德的名字跟夏威夷群岛中的考艾岛没有关系,他觉得只是父亲喜欢这个岛名的发音,考艾,听起来就代表着丰盛富足。卡瓦伊还从没去过那里,他计划着某天一定要去看看。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有四个姐姐,都十分宠他,争着给他买乔丹鞋或者电子游戏。在卡瓦伊7岁那年,他在体检时就告诉医生自己以后要去打NBA。医生笑着说:“你知道有多少孩子都说过这样的话吗?”大约在那之后,卡瓦伊就再也没说过一句大话了。

他经常安静地观察姐姐们。他礼貌地管教练和父母亲叫“先生”、“女士”。在打橄榄球达阵得分后,他会冷静地把球交给裁判。在篮球场上,他更愿意传球给队友而不是自己出手。“你为什么这么做呢?”母亲金-罗伯森曾这样问他。

莱纳德总喜欢看关于迈克尔-乔丹的纪录片《伴我飞翔》,一直看到眼睛酸涩。吸引他的不是纪录片展示的那些镁光灯、商业广告和华丽数据。“我不喜欢吸引关注。”他说,“不喜欢闹出很大的响动。”篮球场不是他展示技术,而是让他发泄的地方。

“在球场上的打两个小时,就好像10分钟那么短。”莱纳德说,“在篮球里,时间过得特别快。”莱纳德最喜欢的课程是数学,他对数学的感情跟对篮球是一样的,可以完全沉浸在几何作业里解题,忘记时间和外部的一切。

“很多人都在乎流行和出名,”莱纳德的发小杰里米-卡斯特布里说,“但他从不是那样。”

莱纳德在加州大峡谷温泉高中读高二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关注他。当有记者把他的得分安在另一位队友身上的时候,他也不开口纠正,后来还对母亲说:“没关系”。他又在马丁-路德-金高中读高三,没去参加耐克篮球训练营。“我不需要曝光度。”他这样对AAU教练马文-李说。他也决定不去UCLA和南加大这种名校,因为最先对他发出邀请函的是圣迭戈州立大学。当然,圣迭戈的教练们还是很惊慌,害怕他会反悔。

马刺在2011年开始招募他的时候,球队让莱纳德坐飞机到圣安东尼奥与格雷格-波波维奇见面。“他严肃地跟要心脏病发一样。”波波维奇回忆道。不用说,他们一下子就对彼此感兴趣了,莱纳德会非常适应马刺的氛围。

自从他第一次与波帅谈话后,莱纳德改变了很多。他在2014年拿到FMVP,在2015年成为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现在已经被看做是联盟里攻防两端最全能的人。但他也有很多没有改变的地方。每年休赛期,莱纳德仍然会住在圣迭戈的两居室里,其中一个卧室门房上还有个小篮筐,他跟卡斯特布里可以一起玩游戏。

哪怕他不去球馆训练,也会把篮球放在背包里。他经常开一辆97年的雪佛兰太浩 ( Chevy Tahoe ),他在还是青少年的时候经常开着这辆老车在南加州的内陆游荡。“它还能跑,而且贷款也付清了。”

他是唯一一个还在留着“地垄沟”发型的球星,是对卡梅隆-安东尼致敬。当朋友们跟他说,剃平头会更受赞助商喜欢的时候,他只是耸耸肩。他对于现有的赞助商Wingstop很满意,因为他总能得到优惠券和免费鸡翅。今年冬天,当他的9400万合同开始生效后,他还是因为丢了优惠券着急了好久,幸好Wingstop补发给他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NBDL里快要吃不上饭的球员呢。”圣迭戈的体能教练兰迪-谢尔顿说。每年休赛期,他都会跟莱纳德一起训练。莱纳德的饥渴是真的,他是那种少见的渴望伟大但不渴望巨星地位的运动员。“他非常渴望成为伟大的球员。”波波维奇说,“但他丝毫不在乎明星地位。你在推特、脸书或者Instagram上是找不到他的,你可能也不会发现他去拍什么宣传照,走什么红毯。他热爱篮球,但无视其它一切。”

莱纳德一般不跟队友一起到球馆,他也不戴耳机、穿定制西装。“假如球馆是空的,那他会更舒服一些。”波帅说。他一般会穿件黑色帽衫和牛仔裤,眼神放空。他虽然只有24岁,但看起来年纪很大,好像一个背负了沉重房贷还要去上夜班的人。“我宁愿打球,也不想坐办公室做文职。”他说。

莱纳德的沉重劳动是在赛场的外线和禁区里,他压低腰,屈膝,伸展手臂,舒张手指,看上去像个冲浪运动员。他的眼神跟随者眼前的对手,思索着任何可以阻拦他们传球的角度。有些对手会试探他,有些对手会讲垃圾话,但他都好像没注意到。他什么也不说,毫不动摇,坚决封锁一切。

欢迎来到莱纳德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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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航球馆,在开球前两小时,热火重新温习了比赛计划。一般情况下,洛尔-邓是热火进攻的重要组成部分,教练都会为他制定计划,让他获得出手机会。但因为对手是马刺,与邓对位的人是莱纳德,热火决定改变计划。为了避开莱纳德,热火决定在第一节以韦德为中心,他们相信波帅一定会让莱纳德来换防韦德,这样他们就可以争取主动。热火的教练组认为,联盟里没谁的防守能像莱纳德那样全面。“跟他对位就是自找麻烦。”一位教练说。

当莱纳德在五年前加盟马刺的时候,球队根本不太了解他。哪怕是擅长发掘球员背景的球探,也难以找出多少他的故事。他们只知道莱纳德的身体条件出色,6尺7寸,臂展7尺3寸,手长11英寸。他也非常努力,早上6点半会自己带着台灯到没照明的学校体育馆训练。

莱纳德16岁的时候,父亲马克-莱纳德因为枪击事件去世,他原本在康普顿开了一家洗车店。莱纳德内向的原因也不光因为这件事,从小他就不喜欢庆祝生日。在圣安东尼,他跟母亲一起生活,他的卧室在楼上,母亲在楼下。有时候他们会在晚上一起玩层层叠益智游戏。

“你一定要成为NBA最强的防守者。”波波维奇告诉他,“你要比布鲁斯-鲍文还强10倍。”有些自大的首轮秀听到这种话可能会不高兴,毕竟鲍文选秀出身低,也不是巨星。但莱纳德没有生气。“我从小就是这样,先做好防守,再去得分。”他说。哪怕是在业余比赛或者AAU表演赛这种没人防守的比赛中,莱纳德也要防守。他可以从控卫防到中锋,比赛结束后悄悄离开球馆。

波波维奇对手下的核心球星总是最严厉的,莱纳德也不是例外。但面对安静的他,波帅的态度总还是会软化一些。“当卡瓦伊犯错的时候,他总是想要道歉的样子。”波帅说,“他不想让任何人失望。有时候假如他做的很好,我还得告诉他,你做的很棒,可以笑了,你可以为自己开心。”

后来,波帅已经很习惯与莱纳德之间的无语交流了。“假如我让他上场上得太早,他会这样,”波帅噘了噘嘴,“这表情的意思就是,波波,你为什么让我这么早就上场?他自己从来不说,但我就直接告诉他,我一会儿再找你。然后他会点头坐下。”

波帅告诉莱纳德,他在防守端的表现会决定他的出场时间。谢尔顿就像训练橄榄球运动员一样,在训练梯上倒退,锻炼臀部和双脚的协调动作,就好像在跟随一个接球手的跑动一样。

在莱纳德的第二个赛季,他的出场时间超过了30分钟,也开始参与挡拆战术。“我看了很多录像,不仅仅是球员个人动作,还有全队的进攻战术,我希望了解他们的倾向,争取做出正确的判断。”他说。

他话不多不代表他不思考。他总说自己在猜测对手动作,但这确实他敏锐观察和谨慎决断的结果。“他不是阿伦-艾弗森那么张扬,在禁区中等着抢断你。”波波维奇说,“他是会防死你的,所以其他球员不愿跟他对位。”被一个人不知疲倦地贴身跟踪四节绝对不是舒适的经历。马刺助教查德-弗希尔说:“有时候你以为他被击败了。”但那正是莱纳德会伸出长臂,死亡缠绕的时候。

马刺已经注意到对手对莱纳德的反应。莱纳德一上场他们就皱眉,把球当烫手山芋一样传来传去,没有人愿意背打或者单打他。“除了力量、速度之外,这个混蛋实在是……太专注了……”快船后卫JJ-雷迪克说,“我不知道球探报告怎么说,但我确定他在每个回合都不会放松。我照样按自己的风格打,但我必须承认,他大概不会犯任何错误,我一节可能只能投进一两个球,我得接受这个结果,这样我还能为队友创造更多空间。”

步行者前锋保罗-乔治试图在莱纳德面前强行出手,结果他在那场比赛14投1中。尼克斯的安东尼则17投4中。雷霆的凯文-杜兰特19投6中。在1月23日,科比得到81分的十周年纪念日上,湖人在主场迎战马刺。科比与莱纳德对位,他只游走外线,最后9次出手只换来5分。“我再也不会跟他对位了。”科比笑着说。

科比的做法或许是最谨慎的。根据NBA官网的数据,在前半赛季,被莱纳德防守的球员命中率只有39.8%,比他们的平均命中率低了4.5%。NBA也记录了“预防防守”的数据,将球员防守对手接球的结果、减少的得分和出手都计算出来。而莱纳德在这三项统计中都排联盟前十(外线球员)。“其他球队都看得到。”一位东部球探表示,“然后都选择避开他。”

莱纳德可以永远待在他的孤岛上,他的防守可以比鲍文强20倍,只要愿意他可以打完全场,他只需要做好防守,比对手多进一球就可以了。

2

莱纳德一整天都待在芝加哥的阿泰克运动训练馆,这一天是2011年的选秀联合大会,他需要被所有球队检验。跟所有高顺位新秀一样,莱纳德被告知可以跳过基础训练和竞赛环节。但最终他看得百无聊赖,还是上了场,拿球开始投篮。他忍不住了,结果10分钟后,他就被赶下场了。

但奇普-英格兰德关注了这10分钟。这位最擅长指导投篮的马刺球员发展教练觉得他基础不错,手型可以。对于在大学两年三分命中率只有25%的莱纳德来说,这个评价在当时看来是很奇怪的。

一开始,有不少马刺高层对于在选秀日用控卫乔治-希尔换来莱纳德的选秀权这一做法感到犹豫不决。“我们都面面相觑,觉得难以置信。”波帅回忆道,“我们都很害怕,因为谁都不了解这个孩子。他不是射手,不是得分手,也不算外线球员,他就是个会抢篮板的大个子。”

但英格兰德在看了莱纳德10分钟的投篮训练后,就树立了对他的信心。随后,他教会莱纳德压低出手点,让他仔细观察科比投篮的照片。他相信总有一天,莱纳德可以参加全明星三分大赛。

在停摆结束后,莱纳德去训练营报道,英格兰德对他说:“你想成为一个伟大球员吗?”莱纳德没有回答。“这不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英格兰德说,“能成为好球员就不错了。”结果在第二天的训练里,莱纳德找到英格兰德,说:“我愿意。我想成为伟大球员。”

于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团队低调地开始奋斗,一切都符合莱纳德的喜好。任何人在电视上看到莱纳德的样子,都是防守、抢篮板、偶尔投出个底角三分。教练组似乎要把他打造成“3D”专家,但实际上,他们希望莱纳德成为联盟下一个攻防全能的无敌球员。

每天早上,所有马刺球员都要按规定服用维他命。这里的“维他命”,其实是每个球员需要练的一项技术,有可能是罚球,有可能是底角三分或者干拔跳投。莱纳德的“维他命”可以说是包含了所有成分。英格兰德说:“他能做的实在太多了,我们在他的维他命里放了太多元素。”

他们从底角三分开始练,相信总有一天莱纳德的跳投会让防守者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磨练运球一步干拔,科比的教科书脚步,后仰。在2013年全明星赛上,莱纳德跟科比一起坐在耐克的包厢里,分析技术动作。“他的话不多。”科比回忆道,“但他会问一些很细致的问题。”莱纳德很渴望展示自己的全能技巧,但波波维奇总把他藏着,马刺的征途还很长。

当马刺在2014年夺冠的时候,莱纳德决定不参加国家队,因为连续两年打总决赛对体力已经是个考验。他回到圣迭戈,整个夏天都保持一天三练的节奏,有时候强度大到24小时内体重骤降。他的举重练习量跟NFL球员差不多,腿部推举达到600磅,蹲举则有400磅。当马刺把冠军奖杯寄给他,让他可以在家乡展览的时候,他只是把奖杯放在房间里,自己继续训练日程。“他基本就跟机器一样。”谢尔顿说。虽然莱纳德也有体力极限,但他还是不愿喝教练给他准备的樱桃甜菜汁恢复能量。

大部分马刺球员的“维他命”是由球队决定的,但教练组允许莱纳德自己决定。“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会是什么。”弗希尔说,“有时候可能是罚球,然后聊聊人生。”莱纳德很喜欢研究现代建筑,目前正在圣安东尼奥建房子。他跟女友基谢尔-希普利从大学就在交往,他最好的朋友是他高中校队的控卫杰里米-卡斯特布里,如今卡斯特布里在马刺的录像剪辑部门工作。莱纳德对于新人和新事物总是带着几分警觉。

上赛季,马刺终于让莱纳德火力全开,彻底把“实验品”展示了出来。波波维奇把以前给吉诺比利的战术都用在了莱纳德身上,让他像德拉蒙德-格林一样冲抢篮板,让他在小前锋位置上背打。在2月,当马刺在对魔术一战的最后13秒与对手打平的时候,波帅在暂停中决定让莱纳德单打。最终,莱纳德在19英尺出投进绝杀,他根本没有庆祝,因为没必要。

就跟英格兰德所预测的一样,莱纳德获得了三分大赛的邀请,只不过他拒绝了。在全明星周末,他参加的唯一活动就是正赛,因为自己被选进了首发。“我们赢了。”赛后他宣布。可能他是场上唯一一个会在乎胜负,真的去防守的球员。

“我已经尽量给他减少任务了。”波波维奇说,“但我也让他明白,他的责任就是每晚都要拿出最佳表现,就像科比、迈克尔、魔术师、伯德、邓肯那样。他应该是跟他们同一级别的球员。”波帅还会给莱纳德看巴克利的录像,让他学习巴克利当年是怎样破包夹的。同时,波帅也催促他跟科比做朋友。

“要成为像科比、迈克尔或者勒布朗那样的得分手,你总得自私一点。”曾在马刺效力,如今在解说马刺比赛的西恩-艾利奥特说,“你总得有点自大。”艾利奥特表示,他在赛后采访莱纳德很痛苦,很害怕他只用一个词回答。“我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超级巨星。”他说。

3

站在斯台普斯中心球场篮架后的那个人带着粉色的帽子,穿着粉色的裤子。他一手抱着一个婴儿,一手举着银色的为邓肯加油的标语牌。“蒂米!”他喊道,“蒂米!蒂米!”他一直喊道邓肯不得不停止热身,对他职业地微笑一下,尴尬地挥挥手。是的,这样追星很辛苦。“卡瓦伊-莱纳德,”马刺前锋大卫-韦斯特说,“就是邓肯2.0。”

这样的比喻很巧妙,但还有点过于片面。他们两人确实都不在意什么关注度,但邓肯起码还能话多点,不仅是面对媒体,比起莱纳德,他私底下也算是很爱说话的人。马刺球员试图用幽默打动莱纳德,每当波帅要在场边被绊倒或者首席训练师威尔-赛文宁在球队大巴上讲段子的时候他都会笑。他会详细分析自己与拉素尔-巴特勒的对位,还会在迈阿密酒店餐厅主动向特里-布拉德肖(NFL明星)。邓肯说:“他剩下的都是自信。”

莱纳德或许永远不会砍下50+,霸占精彩集锦。但32分钟拿到25分8篮板,封锁对手箭头球员怎么样呢?“那就很强了。”英格兰德说,“他想要的不是一场的精彩,他希望能长时间都如此出色。”了解莱纳德的人都知道他脑子里有个清单,上面都是他希望在场上能防死的人,以及还想要拿到的荣誉。

现在他场均得到20.8分6.9篮板,但本赛季的MVP评选他最多排第二,是赶不上斯蒂芬-库里的。今年的形势确实很奇怪,哪怕马刺的统治力已经达到了创纪录的级别,但勇士队里能投篮的人太多,而莱纳德只有一个。在1月26日的交手中,勇士大胜了马刺30分。

但马刺现在仍然是最可能威胁勇士卫冕成功的对手,也是因为莱纳德,他的大手说不定真的能把勇士的夺冠之窗给关闭。马刺总经理RC-布福德说:“他改变了我们整支球队,让我们焕发了第二春,他是推动我们前进的动力。”

当邓肯、吉诺比利和帕克还在巅峰的时候,马刺的角色球员各司其职,在各自领域都堪称专家。而当GDP老去,球队需要有人能承担其核心的重责,而莱纳德及时出现了。他让波波维奇还愿意站在边线执教,布福德也认为假如没有莱纳德,邓肯和吉诺比利现在说不定已经退役了。他们都跟莱纳德一起站在岛上。

据他的母亲说,卡瓦伊的名字来自于一位非洲的王子。“考艾”这个词却很难定义, 波利尼西亚历史学家给它的翻译似乎也非常适合这位给NBA带来死亡缠绕,振兴了一支球队,扼死了其他很多队的年轻人:在颈部最美好的地方。

黄宇 本文来源:网易体育 作者:kewell 责任编辑:黄宇_NS1604

本期摘要

波帅让莱纳德变成科比同等级的球员,但他实在不够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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