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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后,我们终于发现了杰拉德滑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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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12日,一个35岁的英国男人在洛杉矶开启了他的新生活。

他顶着清晨第一缕阳光起床,在自家后院的餐桌上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和家人悠闲地共进早餐,再到旁边的公园散散步。路上走过100个人,有99个都不认识他。他和三个女儿一起,脚下泛起青草香。相比英国的阴冷潮湿,洛杉矶的阳光灿烂的过分。他说:“我爱极了这里的天气和惬意的生活。”

8小时后,他出现在洛杉矶银河与墨西哥美洲队的比赛中,完成了自己在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的首秀。又过了两小时,他摘下护腿板,走向场边接受采访,摄像机给了那块护腿板一个特写——上面刻着利物浦的队徽。

多年之后,我们终于发现了杰拉德滑倒的真相

一边想逃离一边却又无法割舍,割开血管仍是利物浦的颜色。

这就是,史蒂夫-凡人-杰拉德

*********

对于默西塞德郡出生的孩子来说,想成为职业球员其实有很多选择。蓝色的古迪逊公园,红色的安菲尔德,白色的特兰米尔,56公里外还有整个曼彻斯特。但是,对于杰拉德来说,似乎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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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1987赛季,埃弗顿夺得了英甲联赛冠军。杰拉德的舅舅带着小杰拉德去了趟埃弗顿,给他套了蓝色球衣,拍下了一张珍贵的照片。然而,杰拉德的父亲却是利物浦的死忠粉,在得知此事后差点和杰拉德断绝父子关系。

20多年后,杰拉德回忆说:“父亲当时很愤怒,他骂我什么我都忘记了,只记得他在我耳朵边上反复吼道:利物浦!利物浦!只能是利物浦!”

只能是利物浦。

8岁那年,杰拉德进入了利物浦青训营。几个月后,杰拉德的好伙伴、好球友、曾经和他共同许下为利物浦效力愿望的表哥乔恩-保罗拿到了一份珍贵的礼物——作为成绩优异的奖赏,家人允许他跟着邻居一起去观看利物浦和诺丁汉森林的足总杯半决赛。

“嘿,你别忘了要签名啊。”杰拉德充满羡慕的说。保罗点点头,一脸开心的出发去了希尔斯堡球场,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希尔斯堡惨案有96名利物浦球迷在踩踏事件中丧生,乔恩-保罗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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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恩-保罗

杰拉德在自传中写道,“保罗是我哥哥,也是我最好的伙伴,我后来穿着红衣踢球,每一次传球,每一次铲断,都是为了保罗。”也许你听过上杉达也和上杉和也的故事——当一个孩子背负了亡者的夙愿,他便再也没有退缩的可能。

更何况,这个愿望,名叫利物浦。

**********

最开始,他只是个小球童兼擦鞋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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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小雷德克纳普特别喜欢杰拉德擦的鞋,既干净又仔细。有一天小雷想送给杰拉德一双球鞋并且问他穿多大尺码,杰拉德回答说“6、7、8、9,或者10码都可以!”

但球队大佬因斯恐怕并不喜欢这孩子,因为这孩子第一天踏上梅尔伍德训练基地与一线队合练时,就在场上凶狠的铲走了因斯脚下的皮球,然后又用一脚30米开外的长传准确的找到了球场另一端的队友,让因斯的脸掉了一地。

腼腆又鲁莽,但技战术匹配度又全能到“你多大鞋我多大脚”,这是杰拉德给一线队教练的最初印象。

当时利物浦的主教练埃文斯和助理教练汤普森曾经在提拔杰拉德问题上犹豫再三,他们认为“杰拉德拼劲是有的,身体素质也没有问题,但是防守过于粗线条,太容易伸脚把自己扔出去,要不就变成吃牌大户,要不就会导致中场防守失位”。

如果今天再看这个评价,你会觉得这是在形容纽卡悍将谢尔维。事实上,那时的杰拉德的确是这种初始化的形态,经常脑抽,和责任感什么的毫不沾边。所以,当后来的主教练霍利尔决定使用他时,汤普森提醒说:“你要用这个斯蒂夫,就需要为他的成长付出巨大的代价。”

霍利尔回答说:“除了他,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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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1月,在只比他大5个月的欧文已经打入31个英超进球的时候,杰拉德终于拿到了首秀登场的机会。然后,他又为自己的处子球苦等了13个月。在1999年12月对阵谢菲尔德星期三中,杰拉德接到宋的传球,晃过了两名谢周三的防守球员,把球送入了普雷斯曼身后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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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记者问他处子球的滋味,他想了想说:“队友把我扑倒在草地上的时候,我觉得今天的草泥特别好闻。”

19岁年纪,单枪匹马直捣黄龙,以为拿下谢周三便是夺了天下。场边有提拔他的教练,身边有队长和大佬护体,然后他可以继续让球队为他交学费——在他的第一次默西塞德郡德比中,他替补出场给了凯文-坎贝尔一记飞铲,吃到了职业生涯第一张红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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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当时把他召进国家队的主教练凯文-基冈,对杰拉德也很是担心,因为他发现这孩子莽撞的外表下装着个不自信的灵魂,经常表现出羞涩、思乡和恐惧,觉得自己配不上与希勒、希曼、亚当斯们一起踢球。

更麻烦的是,他的表现像在俱乐部一样,总是容易“控几不住记几” 。

**********

2001年,在杰拉德差点废了阿斯顿维拉的乔治-博阿滕之后,一向宠爱他的霍利尔觉得必须管管这孩子了,于是他摁着杰拉德的脑袋去维拉的更衣室道歉。

毕竟,那时的利物浦已经没有资本再让杰拉德无忧无虑的成长——2001年,罗比-福勒因为与霍利尔的矛盾离开了安菲尔德;2002年,小雷德克纳普以自由之身加盟热刺;2003年,老队长海皮亚年过而立,欧文拒绝与红军续约……

为了给球队注入生机,当时已经饱受心脏病折磨的霍利尔决定递给杰拉德一份四年的新合同,以及,队长袖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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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戴在头上的紧箍咒,和写着“C”的胳膊箍,都能让猴子和孩子一夜成人。在杰拉德担任队长之后的后半个赛季里,他竟然只吃到了两张黄牌。而在之前几个赛季,他家里攒下的红黄宝石卡已经足够做成一副扑克牌。

没法子,利物浦总是一副破落户的样子,得靠着杰拉德四处补锅。初出茅庐时,杰拉德踢的是后腰和右边后卫;直到利物浦中场多了哈曼、里瑟、博格、墨菲这样的狠角色,杰拉德才跑到边路磨砺自我,习得一脚优良传中球;渐渐的,利物浦有了西索科、马斯切拉诺这样的中路屏障,但缺少调度者,杰拉德就又跑到中路担任指挥官;再后来,球队有了阿隆索,杰拉德再次改行,开始打前腰和托雷斯一起冲锋陷阵。终于,那个曾经连中场蹲个坑都不让教练放心的家伙把自己磨砺成了万金油。甚至,他还有一次顶替受伤下场的芬南出任过右边后卫……

那场比赛发生在2005年5月25日,伊斯坦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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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天堂地狱轰然掉转的比赛中,他的头球,他创造的点球,他激励队友的振臂高呼,都成了比赛的胜负手。当时他还准备好了第五个罚点球。

2005年的杰拉德其实也不是什么铁血队长的完成形态,没有去罚第五个点球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种幸运:

我们无法想象一支就要被写进历史的队伍,会因为那个救世主在点球大战中的某种失误而轰然倒塌。

还好这样的剧本没有发生。

**********

2007年,美国狗血双熊用实际行动践行了“空手套白狼”这套经济学界的葵花宝典,他们拿利物浦当抵押从苏格兰和美国的银行贷款,然后用利物浦每年的收入来偿还银行的高额利息。

渐渐地,杰拉德身边没了阿隆索、托雷斯、马斯切拉诺,取而代之的是鲍尔森、孔切斯基和约万诺维奇……贝尼特斯下课,霍奇森入主,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这样的利物浦,带给人一种马拉戈壁的悲凉。

利物浦的列侬机场有一句著名的标语:“在我们之上的只有天空。”

2010年10月4日,利物浦主场输给布莱克浦,7轮仅积6分排名联赛倒数第3,24年来首次掉入降级区。那场比赛过后,列侬机场的标语下面被人加了一行小字:

“在我们之下的也只有伯明翰和布莱克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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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亚当赛后安慰老队友

其实,杰拉德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选择离开,去切尔西,去皇家马德里,去跟随对他三顾茅庐的穆里尼奥,去一个离冠军更近的地方。在夺得欧冠后的第六周,杰拉德曾经向俱乐部递交了转会申请,然后又在经过一个不眠之夜后收回申请决定留下来。

“球迷们很伤心,烧掉了我的球衣。”

“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留下来。”

但是,留下来的代价,就是把自己的巅峰期砸在了一支不太成器的球队身上。身边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始终身着红色战袍南征北战,以自己微薄的力量来确保球队能在将近1/4个世纪的无休止重建中依然保持着尽可能良好的表现。

“至少我们还有杰拉德。”在那段日子里,利村球迷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自己活成了这座城市的象征。

**********

显然,杰拉德并不是一个天生具备领袖气质的人。在他的自传里曾经有12处提到流泪、沮丧、精神崩溃,而这些字眼在基恩或维埃拉的自传里是根本不可能看到的。

因为性格原因,卡佩罗一直不想选择杰拉德做队长,因为他觉得杰拉德实在太腼腆了,而弗格森更是尖刻的评价说:“杰拉德其实是在装腔作势,故作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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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性格,也最终决定了杰拉德的职业走向。2013-14赛季末段,利物浦每赢下一场球他都会把大家围成一圈加油打气,激情澎湃的同时却又有一种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吊命的倾斜感。然后,在最关键的一场比赛中,面对奔袭而来的登巴巴,他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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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玩命的追赶,我用尽一生的力量,拼了命想要拦住登巴巴,我很清楚,如果我无法追上的话会是什么结果。”

“我几乎是榨干自己最后一丝战斗力、野心、渴望,但我没有为球队做出贡献,哪怕是一次关键铲球,一次长传助攻,一次弧线球破门,相反的,我滑倒了。”

“回家的路上,我的泪水一刻也止不住。当我坐在车里时,我甚至无法感知,大街上到底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是一片寂静。”

“我看不到什么希望。我需要专人看护,来防止我自杀。”

杰拉德在自传中的叙述,已经让人感知他的痛苦和绝望。事实上,在他的自传里经常能够捕捉到一种焦虑感。每次提到这些,你都会发现他内心的紧张其实源自担心让队友、教练、球迷失望,而墨菲效应就是如此——越是担心失误,就越容易发生致命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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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杰拉德的职业生涯就像悲情的俄耳浦斯,能用绕梁琴声打动冥王,却在最后一步忍不住回头,断送挽救爱妻欧里狄克的最后希望。

他已经足够努力,但神明早已在他命格上写下了四个字:

“在劫难逃。”

**********

罗杰斯曾经私下承认,杰拉德在安菲尔德的英雄形象让更多人忽略了他的局限性。

何况,“个人VS时间”,是一场从来没人打赢过的战争。经历了反复伤病之后他已经只能通过注射药物来维持韧带强度,虽然他觉得自己犹有余勇,但属于他的宏伟时代,其实已到了最后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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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杰拉德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赋予他的期望值,所以每一次红军被逼到悬崖边上,他都希望自己能够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也正因为如此,他会在被球队忽略这件事上显得格外敏感。

2014-2015赛季,杰拉德的出场时间大幅度缩水,他在欧战对阵皇马的比赛中成为看客让他决定离开,但这依然不能挽救他接下来的赛季——在最后一次双红会之前,他依然稳稳坐在替补名单。

“周三训练,我感觉状态非常好,比球队中任何人都渴望出场。晚上,我收到罗杰斯的短信:最近这几天,你训练这么好,我们能聊聊吗?明天训练之前,你能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当时我已经准备上床休息了,但我很快就回复信息:耶,当然没问题,谢谢。那一刻,我真的很兴奋,我把罗杰斯的短信又读了一遍,内心在翻腾:我又可以回到球队了,罗杰斯知道,对手是曼联,还是主场,重要的比分,他需要我!”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罗杰斯的办公室,罗杰斯说:你看,我不顾一切的想让你重回首发,但球队现在表现这么好,我想继续沿用目前的首发。”

……

在描述这段故事时,杰拉德使用的词汇是:“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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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超级英雄来说,最大的悲哀不是战死沙场甚至也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而是像廉颇一样,在自己仍然一饭斗米、肉十斤、只待披甲上马之时,球队告诉他:“我们不需要你了。”一句话,就足以把所有的骄傲关进绝望的地下室。

于是,杰拉德攒着一股怨气在板凳上坐了半场,然后在下半场出场38秒之后就吃到了红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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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半个赛季里,他仿佛是安菲尔德最后的信徒,弓马娴熟的夕阳武士,奔走于这片堕落的土地上,像堂吉诃德一样格格不入,有心无力。然后,利物浦以最后8场联赛2胜2平4负的糟糕战绩,保证了剧情的连贯和感情基调的统一,并且在最后一个主场给这出苦情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伊斯坦布尔之夜十周年那一天,在杰拉德最后一次身披利物浦战袍之时,利物浦球员选择了集体自杀为队长送行,以一个1-6的比分,争取到了最后一个放弃欧联杯、逼教练下野的机会。

也罢,其实球迷已经不会太在意。因为从双方球员列队欢迎杰拉德入场的那一刻起,这场比赛的意义早就不在于比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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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场纪录片式的老电影,一个不看路牌不看门牌号就能走进去的地方,一段从一个老球员身上反射回来的时光。那90多分钟的比赛更像是一曲略长的片头曲,真正的戏码在于终场哨响后那段返场道别。老教练,老朋友,三位小公主,满屏幕的8号。

匠心既成,戛然而止。

然后,利物浦告别了那个名叫杰拉德的时代。

**********

詹俊说:“杰拉德曾经滑倒过,曾经自摆乌龙,曾经回传失误,你们可以嘲笑他,但他是一个忠诚的象征,那些失误都是他从云端跌落凡间的一瞬间。大家看一看杰拉德,想想自己,或许是这些跌落凡间的瞬间让杰拉德接近了和我们这些凡人的距离。让我们觉得他是那么亲近,也许当你看着杰拉德会像自己一样在成长中犯错误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份释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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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杰拉德让球迷感怀之处,那种拼尽全力、求而不得、强装坚强、却依然努力生活的样子,实在太像我们普通人的人生。

——他在英超联赛一共吃过6张红牌,其中默西塞德郡德比两张,和曼联的双红会两张,和切尔西也吃过一张,几乎所有红牌都发生在有重大意义的比赛中。

——他在2004年欧洲杯回传失误让英格兰丢掉3分,2006年助攻亨利,2010年回传德罗巴送切尔西提前夺冠,2014年联赛的致命滑倒丢掉他最后一次夺取英超冠军的机会。

相比许多传奇,他领袖气质远不够强大。不同于马尔蒂尼的祖传光环,不同于萨内蒂的天生稳重,不同于伊布的生来桀骜,也不同于托蒂的气势十足,杰拉德对球队的领导力更多的体现在以身作则、亲和力以及对更衣室的团结上。

如果生在其他大都会,他的性格可能并不足以成为队长,只因为利物浦是个偏僻小渔村,人口少,光阴慢,人们愿意等待一个本土的孩子慢慢长大然后接过红军的队长袖标。

也许,并不是他自己愿意将如此多的责任和压力承担在自己身上,但是一座城市对他的期望值,以及17年红军岁月、5位主教练、6位CEO、上百个不同的队友、6021天、710场、186球……终究把一个凡人逼出了伟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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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副模样应该如何形容呢?

斯图里奇说:“他是年轻球员的完美楷模。”

科洛-图雷说:“他能创造无人能创造的奇迹。”

阿隆索说:“他是我的英雄。”

托蒂说:“他是我心里最佳阵容里的队长。”

亨利说:“在我眼里,他,就是利物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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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效力洛杉矶银河的两年里,杰拉德曾无数次的回到安菲尔德,省亲、观战,甚至随队训练。很明显,他有些后悔,连他自己也很介意自己在生涯末期那短暂的灵魂出走,因为他总会不断的回忆起往昔。

“我总会想起父亲陪我一起去利物浦培训中心的日子,转两趟公共汽车,在下雨的时候,在寒冷的日子里,在冰雪皑皑的季节。”

 “如果有人在我8岁进入利物浦青训的时候对我说:你将来会为这支球队踢710场比赛,赢得各种荣誉,但也会经历数不清的起起落落。我想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割开我的血管,里面流淌的始终是利物浦的红色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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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之后,他拒绝了米尔顿凯恩斯的教练职位,选择回到利物浦执教青年队。后来,他接手了格拉斯哥流浪者,把这支开始没落的老牌劲旅重新带的所向披靡。再后来,在大家都以为他终于成熟稳重磨练出一副大心脏时,他说:“利物浦4-0领先巴萨后,我因为过于紧张中途离场了。”

看吧,他依然还是那个杰拉德,害羞,有几分胆怯,还容易焦虑。只是,在经历过大喜大悲,荣光失意之后,他脆弱和坚强其实都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现如今,他已经不再去追忆二三十岁的苍茫大地一剑尽挽破,而是开始考虑四十岁之后的何处繁华笙歌落。

好在,他最初的梦想已经和最终的梦想渐渐重合。

至于这梦想是什么……

害,我们看破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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