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2/3盈利砸足球,面对假赌黑愤怒掀桌斥足协,如今选择退出

2020-09-16 08:20:54 来源: 西北望看台 网易号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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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能集团收购宋卫平在绿城足球俱乐部50%股份的消息传出当天,浙江球迷最大的反应就是感谢宋卫平。

这个后来叱咤风云的房地产商人,在1998年开始投资足球的时候,资产并不显耀。

绿城在2001年征战甲B联赛那一年,绿城俱乐部的投入为8500万元,这个数字是宋卫平当年绿城房地产总盈利的三分之二。

浙江足球,因为宋卫平脱掉了“足球沙漠”的帽子,成为中国足球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那天晚上,当我把球迷们的感谢带给宋卫平的时候,宋卫平在微信上回复:

“收到”。

看起来似乎非常平静,一如宋卫平在黄龙体育中心主席台上看到绿城进球或丢球时的云淡风轻。

但这或许并不是“球痴”宋卫平真实的内心感受,无论是看到球队赢球输球,还是这次转让股份,宋卫平的内心不可能没有波澜——而对于宋卫平来说,这一次或许并不是退出,对于绿城足球,他依然无所不在。

斗士

所有关于宋卫平和绿城足球的回忆,都会从1998年他创立俱乐部开始。但电影《信条》告诉我们,打乱时间线有时候会是一种很好的叙事方式。

2001年,在1998到2020这22年间,似乎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时间点。

但对于绿城球迷来说,2001是一种刻骨铭心,是一种彻夜难眠,也是一次“中国足球认知度的成人礼”。

从那一年开始,绿城球迷开始认识到中国足球的水有多深,想看懂中国足球,难度并不亚于看懂《信条》。

2001年5月19日,甲B第8轮,绿城主场迎战劲敌上海中远。第76分钟,外援菲利浦再入一球,绿城队2∶0领先。

但就在部分绿城队员还在庆祝进球没进入场地的前提下,主裁判张宝华鸣哨开球,以多打少的中远队快速反击扳回一球。

绿城球员都冲上去围住主裁判解释,黄龙体育场的看台上出现了震耳欲聋的喊声骂声甚至哭声。但比分无法改变,心态失衡的绿城在终场前再丢一球,比赛以2∶2收场。

假球事件发生后,宋卫平召开发布会

赛后,一名愤怒的绿城工作人员冲向张宝华就是一拳,5万多名球迷久久不肯离去。

这场失利让当时的领头羊绿城士气受挫,最终冲A失利。

那时候的宋卫平名气并不大,当他在场外劝围堵体育场的球迷散开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愿意理会他。

那一天,宋卫平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看起来很像是球场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但也有球迷认出了宋卫平,给他报以掌声。

宋卫平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挤出笑容——后来这成为了宋卫平标签式的动作和表情。

从那一年开始,一个富有挑战性的标签贴在了宋卫平的身上——“反黑斗士”。

从那一天开始,宋卫平的名字不仅出现在房地产报道中,更多的是出现在足球甚至法制报道中。甘愿以“污点证人”身份打破中国足球壁垒的宋卫平,留下最著名的一句话是:

“哪怕是阎世铎(时任足协副主席),我也要掀桌子!”

当2010年扫黑再次席卷足坛的时候,宋卫平告诉我说:

“从上次的情况来看,(不了了之)很重要的原因,不仅是足协一些官员的失职,而且在一些涉假的比赛中,牵扯进了足协的工作人员和管理人员。”

如果不是2001年的不了了之,中国足球的走向或许会改变,一起被改变的,还会有那些在2010年打假扫黑中锒铛入狱的中国足球人。

被改变的当然还有宋卫平。

在那之后只要给俱乐部开会,宋卫平必说的一句话是“绿城足球要走正道”——这是走过不少歪路后得出的血的教训。

宋卫平已经明白急功近利不是做足球的规律,所以在5.19后,足球基地的兴建,后备球员的留洋,不断的引进强力内外援,注重球员的自身素质培养,这俨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兴起就加大奖金数名额的宋卫平了。

往昔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朴树的《那些花儿》总是让人想起曾经的美好,以及绿城足球曾经那短暂的辉煌。

我和宋卫平曾经有过这样一次对话。

我问宋卫平:“这些年,足球给你的痛苦多还是快乐多?”

宋卫平回答说:

“差不多吧。爱之越深,恨之越切。如果说到快乐,没有在联赛里打遍天下无敌手,快乐都是有限的。”

“那么经营足球以来,你觉得最难忘的是什么?”

“难忘的事情太多了。从当年组队到后来冲超,甚至还有很多场比赛的很多细节。当然,我希望最难忘的事情发生在将来……”

显然在宋卫平的足球记忆中,2006年的冲超是非常美好的。

而更美好的,则是2010年年底打进亚冠。

不过高要求的宋卫平并不满足于亚冠,在绿城打进亚冠的晚上,我给宋卫平发去短信,想聊几句球队,宋卫平回复的短信内容是:

“这个成绩正常,不聊也罢。”

据俱乐部高层透露,宋卫平甚至都没有向球队表示祝贺,而是马上约高层聊接下来的准备工作。

美好的2011年过去后,绿城足球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

2016年,原本保级形势大好的绿城被长春亚泰疯狂追赶。

在最后时刻,宋卫平对教练组和队员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他认为大家还可以踢得更好一些。

“球队就要强调军纪,这个时候谁如果要捣乱,就马上滚蛋!如果在球场上不够拼,赛后我会单独找他谈话”。

之前一旦球队陷入困境,宋卫平的“训话”会很有效果,但这次宋卫平也没能拯救球队。

2016年10月30日,绿城在主场2∶2战平延边队,最后惨遭降级。

当降级最终落在绿城身上的时候,宋卫平呆呆地坐在黄龙的主席台上不愿起身,似乎起身离开就是对中超的告别仪式。

当天晚上我迟迟无法入睡。深夜,给宋卫平发去微信,问他球队接下来的打算,会不会换教练?

“需要多一点时间仔细想想。”

宋卫平很快回了微信,看来他也没有入睡。

图腾

2011年底,宋卫平提出了三条设想:

一是找志同道合的企业合作,共同经营绿城足球;

二是由其他企业接手绿城一线队,但前提是球队不能离开杭州;

三是如果找不到人合作或者接手,那么绿城就勒紧裤带继续单干。

这是宋卫平当时投资足球13年来,第一次有转手球队的想法。

这13年里,老宋的投入超过了10个亿。

随着中国足坛烧钱成风,各家俱乐部的投入越来越高,这也让宋卫平更加渴望有合作伙伴一起来经营浙江足球。

这并不是宋卫平第一次感到投资足球的艰难。

2009年4月,在绿城足球俱乐部的宋卫平办公室里,我和他有过一次长聊。

2008年下半年全国房地产形势不好,又遭遇全球性的经济危机,绿城集团也进入了困难期。我问宋卫平:“此前房产的形势不太好,你是不是感受到了压力?”

宋卫平说:“去年下半年,房产形势的确不太好。可以说,那是我做房产以来最困难的时期。很难熬。所以在去年国庆的时候,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就是睡了3天。”

“形势不好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足球是一个负担?”

“负担谈不上。但有时候我也在想,这样的付出值不值得?我也希望,社会各界包括一些企业,能够以各种形式介入到浙江足球中来,这样浙江足球才能更好地发展。毕竟,靠我们一家在做,路会走得很艰难。”

这一次宋卫平转让股份,并不是“一日之寒”。

2014年,时任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马云就有过以个人身份收购绿城足球股份的想法,但最终未果。

2017年年底,绿城中国发布公告宣布,其全资附属公司绿城房地产向绿城控股收购足球俱乐部50%股权,代价为人民币约3.31亿元,宋卫平把自己手上的50%股份卖给了绿城中国。

让宋卫平转出绿城足球俱乐部股份的,有中国足球环境,有他对未来事业重心转移的考虑,肯定还会有他未完成的全运冠军梦想。

2017年9月5日,以绿城球员为班底组建的浙江U20男足在半决赛中2∶1逆转绝杀湖北队,惊险挺进决赛。

9月7日,全运会U20决赛,浙江队VS上海队。

90分钟里,双方都没有进球;30分钟加时赛,双方依旧互交白卷。残酷的点球决战,浙江队以3∶5惜败,浙江队又一次和冠军擦肩而过。

赛后,一张宋卫平扶墙等电梯的照片被“深入解读”:

足球,真的让老宋累了……

在前一届的辽宁全运会上,绿城两个年龄段的球员代表浙江出战,两支球队也都与冠军擦肩而过。

宋卫平曾经说过:

“中国足球最终还是要靠中国人自己来解决。”

所以当其它俱乐部都把重金花在外援身上的时候,绿城却建立起了各个年龄的梯队。

为了在全运会上拿冠军,宋卫平甚至还要求一线队主帅用大批适龄球员打联赛。

当青训的热情没有换来冠军之后,有着深厚“全运情节”的宋卫平变得非常失落。

天蝎座的宋卫平“好斗”,他敢于和困难作斗争,也敢拼。这一次,宋卫平把俱乐部的股权转让给了浙能,外界所有的解读都是他将彻底退出绿城足球。

本文作者与宋卫平交谈

一方面,创始人宋卫平早已成为绿城足球的精神领袖,另一方面,无论是绿城中国还是浙能,也肯定都会向宋卫平请教运作足球的思路,尊重宋卫平的想法,毕竟宋卫平是对绿城足球最了解和最有感情的人。

所以彻底退出应该是不存在的。

或许,会是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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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农 本文来源:西北望看台 责任编辑:张泽农_NS5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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