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科比接班人混到CBA临时工,人生路上他避开所有正确答案,却在非洲和中国找回自我

2020-08-16 08:02:10 来源: 后厂村体工队 网易号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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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第三场最后23秒,OJ-梅奥拉拽高速反击的赵睿,吃到本场第6次犯规。他的赛季提前结束了。在犯规的哨声响起的时刻,比赛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梅奥的第三场总决赛,42分钟,34分7篮板3助攻3抢断,16次罚球进了13个,这也是他来到中国以来,21场比赛里罚球最多的一场。


但熄灭胜利希望的正是最后的一记罚球——比赛最后的1分46秒,梅奥持球造成苏伟的高位阻挡,但他罚丢了第一个球,劣势仅仅缩小到7分,意味着追上的最少回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势头再也没有回到辽宁这边,在那个回合之后,梅奥似乎从场上消失,前几场或是拯救战局,或是杀死比赛的三分球再也不见。42分钟已经超过他的体能极限,最后一战的梅奥,不止承担了以往的持球进攻,还罕见地全场跟防威姆斯。他有一次被放倒在地,顾不上去找裁判,踉跄着爬起来就接着贴身紧防。

32岁的梅奥,在活力上完全不能与34岁的威姆斯匹敌。2008年,两人同时出现在选秀大会上,一个是探花郎,另一个只排到39顺位,连公布结果递上帽子的总裁都不是一个人。他们经历了不一样的职业生涯,殊途同归,又站上了同一块球场。

如果没有被药品偷走的两年该多好。这是另一段三井和长谷川的故事,但他不是主角了——这三场,他都比威姆斯得分少一点,更残忍的是:即便填上俩人的得分差距,三场比赛的结果依然不变,仍然是一比二。


这定然是梅奥在CBA最拼命的一场,即便数据上根本看不出来。在SBL、NBL,还有现在的CBA,梅奥的数据极其稳定,却鲜有高火力输出和高得分,他在CBA出手最多的一场,也只有27次,不明就里的球迷称赞梅奥“闲庭信步,轻描淡写拿下二三十分”时,却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的梅奥只有这么多的能量,你不能要求更多。

他的生涯充满了曲折和失意,这个12岁就拥有个人专属网站,初中就被视为未来NBA门面,又长着一张巨星脸的天才,却从开始就被命运开了玩笑。在高二之后,他的身高就被定格在了1米93,而当时的他其实风格更像科比——传统的二三号位侧翼。当同龄人们渐渐变得高大强壮,梅奥却只能向纯后卫转型。多年来,梅奥一直靠着与生俱来的篮球天赋比赛,他的手感柔和至极,但实际上,一直都把自己定位为小前锋的他,根本就不是人们希冀中的“双能卫”。


这几乎涵盖了梅奥的整个生涯:他的控运节奏很好,但速度不够快;在场上的跑位灵敏,有优秀的上篮技巧,但没有顶级的第一步速度和冲起来就能扣的弹跳。如果真的有人注意过这一代的新秀,会发现罗斯和维斯布鲁克完全和梅奥是反面的极端,而和埃里克-戈登比起来,梅奥的打法明显更像一个前锋。

所以最初灰熊没有在意,用勒夫换了他过来;但很快发现梅奥和盖伊的不兼容;在最佳新秀排名第二之后,梅奥在第二年开始撞墙,只有漂亮的三分命中率依然守护着他;第三年,他成了替补,每场只有11.4分,还被队友托尼-阿伦在飞机上殴打;第四年,他差点就被倒贴换了雷-阿伦,在收拾行李的时候,里弗斯突然变卦,梅奥又留在了孟菲斯。

2012年的夏天,探花郎成了自由身,只要了400万签了小牛,刚巧德克做了关节镜手术,梅奥在前半段成了球队头号球星。第一个月,每场20.9分,三分命中率破了五成;打哈登拿了40分赢下比赛,好像被篮球之神眷顾了。但马上一切急转而下:面对科比和韦德,梅奥一败涂地——他的身体劣势太明显了,在那两位眼里,他优雅的脚步和投篮,简直就像慢动作。


另一件,其实是勉为其难。那年的小牛从开始便是残兵剩勇,没有德克的阵容里,只有梅奥和36岁的半个卡特算得上持球进攻手。当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梅奥却时常力不从心,痛失好局。于是人们常常忘记他之前的47分钟好球,忘记他怎么把比赛拖入关键时刻的,反而去苛责他的掉链子。更遗憾的是,运气也不在他这边:小牛前面9个加时,1胜8负。


在德克归来后,这个一向温和的德国人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暴躁和不讲道理——那只不过是对他前半赛季无法出场,复出后又状态极差的自我愤恨而已。梅奥并不知道,德克场上喜欢骂脏话,场下却是个无比善良的好人,他以为自己在哪里做错了,又被一向严苛的卡莱尔怒骂了几次,活在嘲讽里的梅奥再也耐不住负面压力,在赛季结束的时候,签了3年2400万,去了雄鹿。

从天之骄子到人尽可嘲,一切天翻地覆。小时候活在热捧中的少年明星全国知名,但那些聚光灯却瞬间离他远去。梅奥说他困惑了好久好久,直到有一天走到非洲的田野里,突然领悟了:他的确曾经是全国瞩目的天才,但这样的天才,每年他们都去找新的,不会一直停留在他身旁。


梅奥错过了最好的几个机遇点:如果他当时去的是森林狼,卢比奥或许是极好的搭档;如果在灰熊不假意应承自己是双能卫,他的风格和无视防守的中投依然能让他有稳定的位置;如果他能意识到卡莱尔对他的批评是用超级巨星的标尺,那么他也不会在教练诚恳的最后一次对话,无视掉“我希望你能在明年成为我们真正的王牌”后匆忙跑掉,他本可以在一年后就找到最心仪的后场搭档。


OJ-梅奥,一个极难搭配阵容的核心型球员,他的NBA生涯定格在28岁。在他离开NBA的时候,最中肯的评价大概是——他需要一个顶尖的持球型控卫,一个能在低位制造杀伤的高手,一个能替他保护控卫的防守型侧翼,另一个最好还能抢抢篮板。

但要求这么多的球员,值得球队围绕他打造阵容吗?

觉得值得的两支球队先后和他互相放弃了。而在2016年,那张为期两年的罚单,一度让他就此堕落下去。

他去了非洲,在苍茫的沙漠和黄风中醒悟,原来自己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那个。回到城市中央,走到野球场听到篮球拍打水泥地的声音,突然明白了,他爱的不是从小就围绕着他的那些名利,而是篮球本身:我那么爱篮球,上天又给了我那么好的篮球天赋,我就是要注定去打篮球的啊。


波多黎各圣玛丽竞技、达欣工业、湖南勇胜、富邦勇士,这个从前如雷贯耳的明星,现在混迹的是次级联赛,而他仍然不能随随便便砍下四五十分,依然会在关键时刻气喘吁吁,甚至会被对面的外援正面抢断。湖南和广西的半决赛,梅奥对面的是明显强于他一档的多米尼克-琼斯,在小牛的时候,琼斯是梅奥的替补。

疫情的到来,阴差阳错给了梅奥机会——2019年的夏天,他也曾试训过几次CBA球队,无一例外地被当场否掉,CBA需要的后卫第一件事就是能一步爆破,而梅奥甚至没有美式小钢炮的突破本能。换句话说,整个CBA,就没有梅奥适合的球队。

除了辽宁。


这是一支多年来从来不缺后卫的队伍,但多年来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着合适的小个外援:他们选过跳跳男卡尼,用过多米尼克-琼斯、约什-阿克格农,最后找到了哈德森。原因太简单了:在这群后卫身边,需要的是一个能打有球和无球投三分的,在三后卫体系里顶到小前锋上,还不贪图球权的外线。

梅奥天生就是这个角色。

命运用SBL和NBL当跳板,最后把他送到了CBA来,又刚好送到了最合适的球队。

被偷走的两年,让他的运动本能也所剩无几,体能也进一步缩减。但那段非洲之行却给了他全新的品质:谦和、善良、低调、真诚。而他优质的手感从未离他远去,即便炫目的脚步变成了慢动作,也依然一帧一帧清晰地展现出来,让热爱篮球的观众送上赞叹声。


没有多少人敢希冀总决赛,李晓旭倒下后,辽宁成了上半区最好捏的软柿子。第一场打浙江,后卫线火星四溅,梅奥却在锋线找到了舒适区,雪中送炭29分;对新疆,当阿的江祭出131联防,梅奥在45度秀出美妙的投篮,单场命中7记三分;在不敢奢望的总决赛舞台上,第一场和第二场苦苦支撑的阶段,其实是梅奥在低位要球,去背身侵袭对面的小前锋。

12岁的时候,梅奥想过走遍世界,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他的篮球本事,但32岁,他变成了苦行者,狼狈地走遍世界。命运的玩笑开得如此残忍,让他写下诗一样的感慨:

“成长是痛苦的,改变是痛苦的,但这些痛苦,都比不上深陷在不属于你的地方。”


这是他的自怨自艾,控诉命运吗?

不是的。

“我那么热爱篮球,它让我又活了一次,”梅奥说,“幸运的是,我又认识了那么多用一生热爱篮球的伙伴,我们一起前进,永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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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hil 本文来源:后厂村体工队 作者:文若 责任编辑:周峻涛_NS4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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