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与骑手:好教练一定要会踢球吗?

2020-07-13 10:28:09 来源: 足球大会 网易号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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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里尼奥又开始了诡辩。同往常一样,他让自己的赛后采访变成了比热刺比赛更有趣的亮点。

穆帅当然清楚,即便赢下这场北伦敦德比,热刺下赛季的欧冠机会仍然渺茫。在这番尴尬的情况下,他索性给球迷们描绘了另一种拿奖杯的可能:欧联杯。


“我愿意去打欧联杯,”他说,“这不热爱这项赛事,也不喜欢打这项赛事,可当你无法打欧冠时,你就不得不去打欧联杯。”

随即他话锋一转,“在我执教生涯中,我只打过两次欧联杯,两次都夺冠了,如果能第三次打,并且三次都夺冠,那倒也不算太坏。”

明明是自己将心目中的“梦之队”带离了欧冠,却仍然要将自己描述为一名常胜将军。穆里尼奥这番顾左右而言他的诡辩,着实功底深厚。不信你听听他的这番措辞:“如果这赛季的英超是从我接手时开始算,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在积分榜上排第4或者第5。”

穆帅吐舌卖萌
穆帅吐舌卖萌

为什么会诡辩?前巴萨主帅,荷兰三剑客之一的里杰卡尔德曾试图从穆里尼奥的出身寻找这一问题的答案:穆里尼奥是足球教练届的另类,他的球员生涯极为惨淡,从没踢过职业联赛。如果不能赢过所有其他教练,他永远都是别人眼中那个可有可无的“翻译”(穆里尼奥职业生涯早期进入足球教练圈时的工作)。

所以当有人质疑他的专业技能时,他会出于本能般地进行抵触。比如本场战胜阿森纳的赛后,有这样一段小插曲。

记者:你为什么要把卢卡斯和西索科放在边路?

穆里尼奥:你给这堂课(意指战术分析)付多少钱?亚马逊才是幸运儿啊!(亚马逊为热刺拍摄的纪录片下个月正式上映)

和穆里尼奥类似,目前英超排名前十的球队中,有六支球队的主帅,球员生涯籍籍无名。克洛普、肖恩-戴奇、克里斯-怀尔德从未踢过顶级联赛;努诺-桑托虽踢过顶级联赛,却几乎没有获得过任何上场机会;穆里尼奥和罗杰斯连预备队都没踢过,被视为学院派代表。


他们正在让英超乃至欧洲足坛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聪明。

近几十年来,英格兰足球界存在一种毫无科学依据的默契共识:只有那些踢过职业足球的人,才懂得如何管理一支球队。

传统英式思维中,一名理想主帅需要具备以下几个特质:中年白人男子,留着保守发型的大男子主义者,最好曾经是优秀的球员——那些在球员时期就在场上担任队长的,尤为被推崇。

罗布森当年签下加斯科因
罗布森当年签下加斯科因

上世纪90年代,前英格兰国家队队长布莱恩-罗布森开始教练生涯的第一天,雇主米德尔斯堡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负责所有球员转会;前曼联兼爱尔兰国家队队长罗伊-基恩同样如此;格兰-霍德尔刚开始在教练岗位上尝到甜头,就被紧急聘任为英格兰国家队主帅,当时他年仅38岁。

同样的情况在其他国家同样上演:荷兰将国家队草率地交给了范-巴斯滕;德国将国家队帅印交付克林斯曼手中;阿根廷则托付给了马拉多纳……

人们倾向于凭借一些表面特征来判断一名主教练的好坏:他们的种族、外表、个人魅力以及个性冲突。因此,当俱乐部或者足协聘请教练时,他们首先考虑的,其实是公关因素。管理者关心外界是否以及如何接受自己的教练,所以他们通常会聘请一个看起来像主教练的人选来继位。

你很难想象,要想让主教练与球队气质相吻合究竟有多难——比如克洛普与利物浦,罗杰斯与莱斯特城。1997年,克里斯蒂安-格罗斯从成为托特纳姆热刺主帅的第一天起,他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这位外表普通、还有些谢顶的瑞士人,晃动着手里的地铁票,就走进了新帅发布会。他用浓重的日耳曼口音英语说道,“我希望这成为通过梦想的车票。”遗憾的是,没有人会将格罗斯的形象与“理想教练”扯上关系。两个月之后,他被扫地出门。

格罗斯出任热刺主帅发布会 (来源:网易体育)

这段失败经历,不足以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尽管许多人会这么认为。因为在成为热刺主帅之前,他在瑞士干得风生水起;离开热刺后,他又在巴塞尔工作了十年,战绩出色。但在英格兰,他就是看起来水土不服。

长久以来,执教一支足球队总被人误解是件极其神秘而专业的活。因为职业球员坚持认为,有些知识和经验只有踢过职业足球才懂,学院派和低级别球员纸上得来终觉浅——他们简直爱死了这份神秘感。

上世纪80年代,一位英格兰报纸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就战术问题质疑时任利物浦主帅肯尼-达格利什。达格利什先是一愣,随即轻蔑地用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反问道:“那么你为哪支队踢过球?”发布会现场哄堂大笑。达格利什随后向这名记者祭出大杀招:“你都没踢过球,怎么会懂这些?”


“你为哪支队踢过球?”的确是一句经典的极右派回答,目的更多是为了保护前职业球员的再就业机会。以我工作的英格兰足球界为例,一名典型的英格兰教练从16岁开始离开学校成为职业球员,这之后他几乎没有再受教育的机会,因此为了保住自己日后的工作机会,他只能极力证明:接受教育对理解足球压根没有帮助。

但事实上,这样的辩驳根本没有任何依据。《足球经济学》一书,通过收集整理过去40年的数据发现:球员其实并不比我们更懂球,他们只是踢得更好而已。阿里戈-萨基,穆里尼奥仰慕的学院派大师,曾如此幽默地解释这个真相:要成为一名好骑手,你不需要先当一匹马吧。

法里亚与穆里尼奥
法里亚与穆里尼奥

热衷诡辩的穆里尼奥也有一句类似的金句。有记者通过观摩穆帅球队的季前训练,发现没有跑圈这一项,于是向其发难。葡萄牙人根本不屑亲自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让自己当时的助手法里亚代为效劳:“难道钢琴师在弹奏钢琴前,还要先绕钢琴跑一圈吗?”

显然,一匹马的智慧并不足以帮到骑手。英国华威商学院教授苏-布里奇沃特在《足球管理》一书中,讲到了这样一个有趣而真实的故事:

一位不愿透露的主教练,在上任后的第一天前往球队报道。秘书将他带进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台电话、一支笔和一摞纸。但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开展工作。他说“我懂足球,我能在球场上做些事,但我从没在办公室里工作过”。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边,等着活主动来找他。但等了好久,根本没人敲门。于是不久之后,他拿起了听筒,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

为什么许多伟大的教练,都曾是失败的球员?穆里尼奥对此的回答是:“因为我们有更多时间去学习。”

回望穆里尼奥的职业生涯,你会发现他在青少年时期,就以父亲助教的身份一同执教一支葡萄牙第三级别球队,当时父亲还让他负责撰写对手的战术分析报告。之后父亲执教第二级别的家乡球队塞图巴尔,总是让儿子管理球童,并让球童在比赛过程中向场上球员传达比赛指令。穆里尼奥的球员生涯巅峰,是在贝伦斯人的预备队当陪练,之后他就前往里斯本的大学主修运动科学。


在那期间,他使用多国语言,学习运动理疗、运动哲学和运动心理学。而这些知识,为他换来了在一所学校当三年体育老师的机会。是的,穆里尼奥在大学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从事着和足球没关系的工作,直到他凭借外语优势,成为一名足球翻译,并最终进入教练行业。

除了极少数伟大的前职业球员(例如曼城主帅瓜迪奥拉,切尔西主帅兰帕德),现如今曾经在职业赛场上叱咤风云的球星们(基恩、里杰卡尔德、霍德尔、马特乌斯等)已经找不到教练工作。

2010年,马拉多纳公开请求一家英格兰俱乐部能够给他份教练工作,但没有一家俱乐部相应。布莱克本主席的回答更是斩钉截铁到伤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们永远都不会考虑他。我敢保证,我们不会和马拉多纳有任何瓜葛。”如今他凭着人脉关系回到阿根廷执教拉普拉塔体操队,前任主席佩莱格里诺离开后,老马还离职过一段时间。

马匹与骑手:好教练一定要会踢球吗?

阿兰-希勒,纽卡斯尔的英雄,自2009年短暂接手球队,并亲自率队降级后,开始选择将电视屏幕作为工作主战场;托尼-亚当斯,另一位球场上的领袖,上一份全职教练合同,还是在阿塞拜疆球队FK卡巴拉。

看来,足球队终于搞清马匹与骑手之间的差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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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頔 本文来源:足球大会 作者:朱渊 责任编辑:刘頔_NS4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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