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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小学生写作文有多糊弄?语文老师已被气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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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一生当中,遇到很多事,像星星一样多……”

“在我的一生当中,想过很多人,像珍珠一样多……”

“在我的一生当中,经历过很多磨难,像石头一样多……”

你以为这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正在回忆往事蹉跎?

其实,这只是一群小学生在写《难忘的一件事》时所使用的“标准化”开场白。

于是,一众不到十岁左右的孩子,用稚嫩的文字书写他们“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件事——

描写一次丢掉铅笔又找回来的故事,然后说这是自己“遇到的很多事”当中的一件,却让ta至今难忘。

这届小学生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有了一种处事不惊的稳重,对于世事无常也有娓娓道来的豁达。

当然,这也离不开他们“阅文无数”的经历,所以体现在作文里,就是一篇篇拥有同样套路的文章。

关于“相亲相爱”

小学阶段,我们学习的第一篇写人作文就是《我的妈妈》。

众所周知,写人作文一般包括外貌描写和典型事件描写。

在描写妈妈的外貌时,我们学生笔下的妈妈常常是这样的:“我的妈妈的脸是圆圆的,像一个苹果一样圆。”

这个形状倒是没问题,长脸、方脸、瓜子脸都不影响成为一名称职的妈妈。

这个比喻也没什么问题,大多数的苹果也都是圆的,符合大家的认知。


唯一的问题是,当你的妈妈带着感动和期待打开作文,以为你的马良神笔能把她写得美若天仙,结果你把你妈妈的脸形容成一颗又圆又红的苹果,就不知道这一份感动化作巴掌达到脸上,会不会有点疼。

显然,没有一个妈妈的如花似玉,能够逃得了孩子在描写外貌时候的扒皮。

你的外貌被孩子写在作文本上时,就不知道到会长成什么样了。

再看这个——

上一个有扇动耳朵这项超能力的人物,貌似是二师兄。

到了描写典型事件的段落,此时提笔才想起“我妈挺爱我”的孩子们,大多数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妈妈是怎么爱我的。

写她每天供我吃喝?不行,我爱吃的汉堡可乐,她也总是不让我胡吃海塞;

写她每天陪我完成作业?不行,我妈每次陪写作业时,我俩都像经历了一场台风一样,凌乱而狼狈。

于是,大半夜被妈妈背着去看病,就成了代代相传的经典案例。

学生才不管现代社会半夜也能打到车的便利,非要让妈妈驮着好几十斤的孩子骑自行车去。必要时候,老天爷还得不长眼地下一场雨。

对了,说起下雨,不论是写妈妈爸爸,还是爷爷奶奶的爱,都得设计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需要家长来学校送伞。

这些送伞的家长还都集体失忆,忘记一个人去送伞是要两个人一起回来,或者忘记了自己家娃早已长成了一百来斤的胖子,非要强行制造困难,跟孩子挤在一把伞下。

于是,“妈妈/爸爸/爷爷/奶奶湿了一半的肩膀”才让孩子猛然醒悟:“原来妈妈/爸爸/爷爷/奶奶不是因为脑子不好忘了带两把伞,而是真的爱我。”

关于“诚信”

统编版三年级下册语文课本中,有一篇课文叫《我不能失信》,讲的是宋庆龄小时候的事情。

小宋庆龄跟小伙伴小珍约好,要一起在家里叠花篮,放弃了早就盼着要去的大伯家。

当大人们提议“改天再约小珍”时,宋庆龄义正言辞地说:“做人要信守诺言。如果我忘记了这件事,见到她时向她道歉是可以的,但我已经想起来了,就不能失信了。”

结果,小珍并没有来,宋庆龄却为自己没有失信而自豪。

这确实是一个充满正能量的故事,也是一个教育孩子诚信的绝好读本。

然而,当这个故事被深谙作文套路的孩子操作成一个诡异的故事,气氛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曾经判到这样一篇作文,也是讲的“诚信”。巧合的是,故事的主角,也是两个小伙伴。

一个炎热的夏天,小A与小B约好了中午一点要去游泳,结果小A临时去了亲戚家,忘记了这回事,导致爽约。等她晚上7点想起来与小B的约定,急忙跑到约定地点,发现小B还在原地等着她。小B的守信让小A很愧疚,决定要做小B这样诚实守信的人。

读到这个故事,我很震惊:小小年纪的孩子,就已经学会了成人世界洗稿的那一套。

素材核心还是一样的情节,只是将人物转换一下位置,就连升华的情感价值观都是一样的。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们对于情节的夸张想象。

宋庆龄的故事发生在治安基本靠狗,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没有得到计划改变的消息,只能选择等待的行为也是很正常的。

可我们这是什么时代?科技高速发展,通讯如此便捷。小B同学诚然是个守信的人,但酷暑天气里,就这么在原地死等六个小时,不问缘由,不想退路,这脑子怕是也不大好使吧!

关于“雷锋”

每年的3月5日是全国人民集体“学雷锋”的日子。每到这一天,学校都会给学生们布置大大小小的学雷锋任务,践行和弘扬雷锋精神。

所以,这段时间的大小习作也大都布置成这个主题。

于是,在布置“助人为乐”习作的这一天,老师们会惊喜地发现,全班一半的同学都在学校门口或者家门口的街道上,集体扶老年人过马路。

不知道是不是保健品商店都在这一天在搞什么领鸡蛋的促销,还是老人们记错了日子,都把这天当做重阳节来庆祝,争前恐后的出门过马路,等着有作文要写的学生来扶。

当然,全班都扶老人过马路总归是有点假,另一半学生总得物色其他的帮扶对象。

于是,这一天的公交车上,抱小孩的妇女就显得异常多,几乎每一趟车上都有十几个学生要给十几个妇女让座。

儿童节是不是提前搞了什么活动,我倒不知道。每天的公交车上,平均会出现多少个抱孩子的妇女,这也不好统计。

但是,这些得到座位的人们一定都接受过正规的学雷锋教育,因为他们对让座学生的称赞都是统一的:“你真是个小雷锋!”

此时,有一个重要的道具必须适时出场——胸前的红领巾。

每当老年人颤颤巍巍地问他们“你叫什么名字呀?”或者孩童天真地说“谢谢哥哥/姐姐”时,咱小学生必须撩起红领巾,酷酷地说:“叫我红领巾!”

此时的红领巾必须是崭新的,因为这个情节里,它必须变得更红了。

学生们的社交圈子可不仅仅是马路上或者公交车里,操场上扶起了摔倒的同学,教室里帮同桌捡起掉在地上的橡皮,楼道里帮同学拉上书包的拉锁,这些都是小雷锋在习作里应该做的。

我不是不相信他们确实这样做过,我只是对他们给自己设计的土气台词表示不解。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这句话就不能换成“多大点事儿啊”,这种云淡风轻地做好事不留名,难道它不香吗?

曾有老师吐槽,一年级写话练习 :“观察星空,你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收上来的41份答卷,其中17人写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12人写星星像各种宝石,还有几个写北斗七星像勺子的。

这种比喻都被传承了多少年了,真是“套路恒久远,一套永流传。”

一年级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格式化”了呢?

小学生年龄幼小,多数没有丰富的生活经历,缺乏丰富的积累。也没有大量时间在课业负担外进行课外阅读,作文缺乏源头活水,写出的文字自然是毫无生气的。

其次是课堂内,人数多时间紧,老师迫于应试教育的分数压力,无法从容施教,不能很好地包容学生的个性化表达。

最主要的是,从社会到校园,从家长到学生,大家都深谙应试教育习作的判卷流程和评分标准。

老师流水化阅卷,对于作文的赋分也多是从学生的段落结构中寻找采分点。在教学时,也就不可避免地陷入套路教学的循环中。

所以,学生作文解套的关键,是来源于一份可贵的勇气。

社会勇敢地包容不同的声音,教育政策勇敢地保护个性,教师勇敢地接受“常规以外”的表达,家长勇敢地鼓励孩子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说真话,讲真事,写真言——这样的写作,才是汉语表达最健康的状态。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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