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保生:中国篮坛裁判界“八大金刚”(上)

2020-05-19 07:47:33 来源: 网易体育 网易号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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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中国篮球往事》是网易CBA一档篮坛历史回顾专栏,由中国资深篮球记者孙保生根据自己亲身经历倾心撰写。孙保生,资深篮球专家、《北京晚报》资深记者。报道中国篮球已逾30年,曾任中国篮球新闻委员会委员,首位中国篮球新闻奖特殊贡献奖得主。以下为该专栏的第四十二期,本期内容讲述中国裁判界“八大金刚”的故事。

文/孙保生 图/高才兴、林博等提供

新中国首批国际级裁判之一高才兴先生,前些天给我快递了一本他自费出的书——《梦圆篮坛》,我很高兴的仔细阅读。高先生快80岁了,身体有病,但他去年告诉我,他正在克服困难写自传,写他一辈子与篮球裁判结下的不解之缘,回忆并真实记录成长过程,感恩给他帮助过的所有人,对自己60多年的篮球和裁判生涯有个交代。


怀着这样纯朴的心愿,患过脑梗的高先生,从去年正月初一开始每天工作三小时以上,连写带找照片、证件及相关资料,历经一年艰苦奋战,终于把书写完并付之印刷,圆了一个老年梦想。我跟高先生相识快40年了,据我所知,这应是1978年获得国际篮联批准的首批国际级中国裁判员中的第一本自传。从这本自传中我们可以了解到有关中国篮坛“八大金刚”的由来,知晓上世纪70年代中国篮球重返世界篮坛后前进的足迹。

老裁判与外籍裁判合影
老裁判与外籍裁判合影

一、维护主权退出国际篮联

众所周知,1956年正当我国组建了中国奥运代表团秣兵厉马准备角逐墨尔本奥运会时,国际奥委会却突然抛出了“两个中国”参赛的方案,为了维护国家主权,中国奥委会发表声明,宣布不参加此届奥运会。此后,中国奥委会于1958年8月发表了与国际奥委会断绝关系的声明,各单项协会陆续退出各有关国际体育组织,包括篮球在内。

中国篮协在退出国际篮联后,就无法参加其所管辖的各种赛事了。但是,在那个特殊时期,恰恰是中国篮球上下一心努力提高水平的时期。中国国家男女篮、八一男女篮和北京男女篮等,频频与东欧强队交手,在实战中形成了“积极主动、勇猛顽强、快速、灵活、全面、准确”的中国篮球风格,并在1959年迎来了中国篮球发展的第一个高峰,史称59高峰。这一年正值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周年,党和国家举办了多项庆祝活动,其中包括邀请东欧篮球强队访华。在系列国际比赛中,中国男篮和八一队、北京队先后战胜了当年欧锦赛第四名匈牙利队;随后,中国男篮、河北队、北京队又都战胜了当年欧洲冠军赛亚军捷克斯洛伐克队;再之后,中国男篮和北京队分别挫败当年世锦赛第四名保加利亚队,北京队随后还战胜了苏联青年队,国家队和江苏队则与苏联青年队战平。这一年中国女篮在出访中两次战平当年欧洲冠军保加利亚队,还先后战胜了匈牙利队和苏联青年队。中国篮球的这种良好态势一直保持到了1966年。在这些年间,中国篮球队在社会主义国家友军篮球赛、社会主义国家公安系统篮球赛及新兴力量运动会的比赛中战绩不俗。在上述比赛中,王长安和韩茂富执哨较多,均已达到国际水平。

孰料,1966年春夏之交发动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使国家陷入无政府状态,体育战线同样处于混乱停滞之中。虽然中国男女篮曾在1970至1974年有出访或迎访任务,但由于训练中断、仓促组队、久疏战阵而战绩糟糕。中国男篮出访古巴4战皆负,场均仅得51分,场均净负40.75分,惨不忍睹。而在6年前,古巴队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之后,古巴篮协便邀请中国教练赴古巴执教,程世春先生在古巴执教了8个月,就把古巴队训练的有摸有样,6年后把中国队打得瞠目结舌。这还不算,中国男篮访问朝鲜又是两战皆败,场均净负20.5分。西班牙国家队来访,中国男篮又输20多分。篮球状况如此,其他体育项目也命运相同。

斯坦科维奇与中国国际级裁判合影
斯坦科维奇与中国国际级裁判合影

二、水到渠成回归国际篮联

面对这样不堪局面,周恩来总理及时站出来力排众议,不仅明确肯定了建国17年来体育战线所取得的成绩,还明确指示要尽快恢复正规训练和比赛,努力提高竞技水平,为国争光。据此,国家体委和各地体委、部队逐步恢复正规训练。1972年,国家体委主办了全国五项球类运动会,周恩来、叶剑英、李先念等国家领导人出席了闭幕式,体育战线开始复苏。此后,中国男女篮进一步加强了国际交往,在国际体育舞台上发挥了积极作用,国际篮联领导层意识到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篮球协会的时机到来了。1974年7月,国际篮联在波多黎各召开中央执行局会议,会议决定恢复中国篮协为国际篮联会员国。1975年11月,亚篮联也确认了中国篮协在亚篮联的合法席位。

其实早在1974年9月,我国就派出体育代表团参加了在伊朗德黑兰举行的第七届亚运会,这是新中国运动员首次登上亚洲大赛赛场。中国男女篮由于了解对手不充分,比赛经验不足,仅双获第三名。但是,在一年后于曼谷举行的第八届亚洲男篮锦标赛上,中国队九战九胜一举夺冠,并由此开启了“五连冠”的伟业。1976年11月,中国女篮也以六战六胜的战绩,收获第六届亚洲女篮锦标赛的桂冠。中国篮球竞技水平的快速提高,更加引起了国际篮联的重视,意识到需要在各委员会中增强中国的骨干力量。中国篮协也同样感觉到在国际篮联的相关机构,应该争取有中国篮协的官员位置,如此才能有我们的话语权。正所谓“双方有意,水到渠成。”

林永禄与中国男篮合影。
林永禄与中国男篮合影。

三、赴罗赶考诞生“八大金刚”

1978年初,斯坦科维奇在接任国际篮联秘书长后首次访华。访华期间他告诉中国篮协一定要派裁判员、教练员参加5月底在罗马尼亚举办的国际篮联第二十六届裁判员、教练员培训班。经中国篮协研究、国家体委批准,篮球处处长申恩禄为领队,7名裁判员为解放军的郭玉佩、孙尧冠、高才兴和北京的罗景荣、天津的张雨生、上海的吴惠良、江西的田国庭,6名教练员有解放军的夏堃、北京陈文彬、河北李汉庭、上海朱承塘、四川金森及辽宁1人。5月下旬,申恩禄率队如期抵达布加勒斯特。

1978年世锦赛秩序册中国队名单
1978年世锦赛秩序册中国队名单

在布加勒斯特,斯坦科维奇先生和意大利人国际级裁判阿尔巴内亚向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员们讲解了国际篮联比赛规则,授课考核内容分为理论与临场执裁。学习培训结束后,国际篮联便向中国7名裁判员颁发了国际级裁判员证书、佩章、裁判服等。因故没能赴罗培训的林永禄(山东)、周兴国(广东)也同时获批国际级,证书等由申恩禄带回。高才兴先生在自传中解释道:“这就是7+2的由来。”

1949年之前,中国仅有两人是国际级篮球裁判员,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舒鸿、宋君复先生。这九位新获批的国际级裁判,称得上当时业界的佼佼者,他们的理论、执裁能力与中国篮球的竞技水平是相辅相成的。其中郭玉佩的文化资历、英语水平是符合国际篮联要求的。这里有段“插曲”必须提及,从1966年到1977年这11年间由于受“文革”干扰,国家体委审批各类等级的工作全部中断。按常规只有国家级裁判员才有资格申报国际级,但在这新获批的九名国际级裁判中,只有郭玉佩、孙尧冠、高才兴、田国庭四人是“文革”前获批的国家级裁判,获批的时间分别是1959年、1962年、1965年。不过,申恩禄处长是不会给其他同志留下遗憾的,回国后不久,这五位同志便领到了迟来的国家级证书。

按照那时裁判员在篮球界的名气,应该属王长安、韩茂富二老最大。这二老在五六十年代是响当当的名哨,多次受到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和赞赏。但是,1978年中国篮协向国际篮联申报首批国际级裁判时,韩茂富已经50岁,王长安49岁,国际篮联规定申报国际级裁判的最高年龄恰恰是50岁!也就是说50岁以后国际篮联就不安排执裁了。二老过去吹过200多场国际比赛,论人品论能力,“南王北韩”在篮球界可谓德高望重。年龄大了以后,二老还热心培养了后辈,称得上是中国篮球裁判中的大师呀!中国篮协主席牟作云、秘书长张长禄和副秘书长申恩禄心里惦记着这二老呢,1979年国际篮联批准了中国篮协的申报,王长安、韩茂富获批国际级,这对二老而言可谓是功德圆满。

赴罗马尼亚获批的首批国际级裁判合影。左起:田国庭、高才兴、吴惠良、张雨生、申恩䘵、郭玉佩、 屠明德(翻译)、 罗景荣、孙尧冠
赴罗马尼亚获批的首批国际级裁判合影。左起:田国庭、高才兴、吴惠良、张雨生、申恩䘵、郭玉佩、 屠明德(翻译)、 罗景荣、孙尧冠

1978年申恩禄率队从罗马尼亚归来时,裁判和篮球界对他们就有了“八大金刚”一说。待到王长安、韩茂富获批国际级后,有人用他们的名字作成了“妙联成语”:三令五申恩禄在其中,内城外郭玉佩玉鸣銮,棋布星罗景荣华富贵,纲举目张雨生龙活虎,桂子兰孙尧冠冠冕堂皇,水涨船高才兴致勃勃,沧海桑田国庭实旅百,帅兵归王长安居乐业,月下追韩茂富贵不淫。这“妙联”里为何没有林永禄、吴惠良、周兴国三位,就不得而知了。妙联开头就是申恩禄,因为他是领队,没有申报国际级。短短不足两年间,我国就有11人获批国际级,再加上1981年获批的16人,这对我国篮球界的确是极大鼓舞。尽管我国裁判都是业余的,但那时大伙儿都乐于专心研究规则,执哨时感觉越来越好,准确率近乎完美,充分体现了公平公正。中国篮球也处于奋发向上时期,实现了“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战略目标。

(未完待续)

乔元雷 本文来源:网易体育 作者:孙保生 责任编辑:乔元雷_NS1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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