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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头上的“紧箍咒”,绷紧了全社会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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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则新闻引起了网友们的广泛关注,据报道,浙江金华一所小学,让学生戴着头环上课,以监控是否走神。这个头环名为“赋思头环”,号称可以检测脑电波,评判学生上课、写作业时是否集中了注意力,并给学生的集中注意力情况打分。学校老师则会把这个分数像考试成绩排名一样发到家长群里。这款产品自称有MIT和哈佛等知名研究机构背书,由该小学一名校友向学校赠送50台,并建立了脑机智慧课堂实验班,并由这个班级的学生率先试用。

此新闻立刻引发了网友热议,有网友认为这是在监控学生的思想,涉及伦理问题,严重地侵犯了学生隐私,忽略了孩子的内心感受。也有网友觉得这就是打着高科技公司的幌子,以提高学习效率的名义,打广告尝试盈利。也有网友挖出了该公司开发的“赋思头环”产品仅仅是创始人为MIT校友,与哈佛和MIT既无官方合作,也没有校方背书。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反对,也有网友认为如果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在孩子走神的时候稍加提醒,可以看成现代温和版的悬梁刺股,新技术不能一棒子打死,可以先做尝试。

那么能监测脑电波防止学生上课走神的黑科技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帮助孩子提高学业水平呢?今天我们就从纽约大学特聘教授塔勒布的《反脆弱》入手探讨新技术能在多大程度上助力学习。

塔勒布认为那些新型的事物往往是脆弱的,而那些已经存在很长时间的事物则具有反脆弱性,会存在更长时间。如果要对新事物的未来做出预测,平均而言事物还将存在的时间约等于已经存在时间。

听起来很复杂,我们来举个例子帮助理解。教师这个职业从古希腊苏格拉底时代就开始有了,而中国则从春秋的孔子时代开始慢慢发展,这样算来已经有2000至3000年的历史,因此教师荣膺未来不能被AI取代的职业榜单顶端,预计还将存活2000年。而有些新兴职业虽然一开始被炒作地很有价值,但他们的价值却具有脆弱性,很快就会被取代。如证券市场刚兴起时候的“帽客”(一种为市场提供流动性的职业),打字机刚出现时的打字员……这些新兴事物在当时非常吃香,可是存在时间不长,很快就被更新的技术所取代。

同理目前追求热点与教育相结合的新兴技术也是如此,它们虽然看起来高大上,但是却很难取代传统教育方法及教师的地位。如果一味地追求新技术而忽视了学生主体与教师的引导作用,可谓是舍本求末。

人类研究教授知识与学习知识已有千年历史,从条件反射论,到社会学习,再到建构主义。人类对于如何掌握知识已经有了充分的研究。某件新事物在一开始投入研究的时候效率提升总是最快的。而在研究成熟之后则陷入边际效益递减,增速变缓。学习与教学便是如此,现有的教学法已经将人们的学习效率提高到一个相对较高水平,后续即使花费很大努力引进新兴技术、改进教学工艺然而对于学习效率的提升却微乎其微。

由此可见,所谓的监控脑电防止走神的头环大概率是商家借机的一种广告宣传,虽然目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教育局已介入此事,并责令校方暂停使用,但是相信在这一新闻出现之后,此产品的销量一定翻了几倍。然而是否真的有效目前还存疑。

无独有偶我们的马云爸爸在退休之后也搞起了教育,他近日在华东师大举办的上海国际校长联盟大会上进行了演讲,大肆宣传数据时代、人工智能、大数据、机器人对未来教育的改变。马云认为随着信息技术的运用,未来的教育方式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工智能可以代替老师批改作业,互联网可以帮助回答问题,未来如果在人脑中植入芯片,知识根本不用教,但是老师对学生的关爱、对学生思想、价值观的洞察和引导是机器无法取代的。当然即使你脑袋里有十块芯片,你还是要学习,因为脑袋不动,你会老得很快,你根本没用。(演讲原文)

其实马云的这些设想并非由他首创,在许多赛博朋克风格的科幻小说中早已提到人脑植入芯片替代学习。然而这些新技术真的能实现让人类的学习变得更轻松,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并改变未来教育方式吗?

首先即使知识可以植入大脑,但是运用知识的方法仍然需要学习。比如,目前大家手上都有一台接入网络的手机,这样就可以获得大量的知识,然而即使如此,在允许使用手机的开卷考试中,不同考生得到的分数也有所差异。如果真的出现知识不用学习,直接可以植入大脑的一天,想必教育的内容也会发生变化,由如何教授知识变成如何运用脑内知识,如何整合知识进行创新。这也印证了马云即使有十块芯片,你还是要学习的观点。另外在我看来这种梦幻式的黑科技,并不能让学习变得更轻松,反而会引发一些其他的灾难。

刘慈欣除了《三体》、《流浪地球》等为大众所知的科幻小说外,还有一些有深度的短篇小说,《赡养人类》就是其中之一。

在《赡养人类》中,刘慈欣就借第一地球的人之口讲述大脑植入芯片之后的故事。

知识、智力、深刻的思想,甚至完美的心理和性格、艺术审美能力等等,都成了商品,都可以买得到。而且价格相当昂贵。

仅有少部分有产阶级可以购买芯片植入服务,并且形成了对知识的垄断:

完成超等教育的人的智力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层次,他们与未接受超等教育的人之间的智力差异,就像后者与狗之间的差异一样大。同样的差异还表现在许多其他方面,比如艺术感受能力等。于是,这些超级知识阶层就形成了自己的文化,而其余的人对这种文化完全不可理解,就像狗不理解交响乐一样。超级知识分子可能都精通上百种语言,在某种场合,对某个人,都要按礼节使用相应的语言。在这种情况下,在超级知识阶层看来,他们与普通民众的交流,就像我们与狗的交流一样简陋了……于是,一件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  

——《赡养人类》片段

最终知识与财产的垄断造慢慢演化成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资本奇迹:99%的世界财富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这个人被称做终产者。其他的人类只能住在自给自足的微型循环系统房间内进行赡养。

刘慈欣的小说虽然有夸张和黑色幽默的色彩,但是却给我们一个警示,新技术的发展并不一定会带来幸福美满的结局。马云作为企业家可以享受新技术带来的任何便利,而你我作为无产阶级劳动者真的能从其中收获知识改变命运吗?这值得深思。

固然,技术的进步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便利,也扩大了教育的视野,丰富了教育的形式,然而技术的过度使用和对新异事物的过度追求有时反而会让我们吞噬了自己。孩子对数码产品的过分“享用”,可能会改变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感知方式,从一定程度上影响孩子的注意力、记忆力以及对感知幸福能力的“钝化”;“量子读书”的火爆让孩子只记得了看书的速度和效率,却忘记了思考和感受;追求芯片植入而节约知识学习的时间,或许会给孩子带来更大的竞争压力。无论技术如何发展,无论新的教育热点如何变化,学习发生的本质都难以改变。在这个信息化快速发展的时代,或许我们也可以放缓脚步,回顾和思考接受教育的初心,新的技术和概念或许只是换了“包装”和“外衣”,经典的教育方式不一定比新的技术落后和无效,找到适合自己的就是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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