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J-梅奥:在世界另一端

2019-07-21 08:03:58 来源: 网易体育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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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10日,湖南勇胜金健米业队在客场挑战北京东方雄鹿队。

撰文:赵环宇

这是OJ-梅奥第二次来北京,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场均15.3分4.4助攻的小牛队当家后卫。那时他是“2013NBA篮球国度”活动的嘉宾,前呼后拥,追随者众,所到之处球迷、媒体云集。他入住位于国贸CBD的JW万豪酒店,带着妈妈和妹妹游览了长城,享受了一个NBA球星该有的待遇。

梅奥稿件

此刻,他身穿NBL湖南勇胜金健米业队的球衣,站在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本部)篮球馆簇新的地板上,正与北京东方雄鹿队的本土球员贴身肉搏。看起来,他比5年前瘦了不少——也许是一头脏辫让人产生了视觉偏差,总让人联想起“遍尝辛酸”四个字。这里,没有风光无限的NBA探花郎,只有一个效力于中国二级联赛的普通外援。

这座球馆很小,场边的伸缩座椅全部被收了起来,唯一对观众开放的区域,是正对着记录台的那片固定座椅(其他三面均无固定座椅)——拢共坐了二三百人。此情此景,不知道梅奥会否想起13年前那场吸引了创纪录的16202人观赛的“世纪大战”,对阵双方分别是他所在的北科里奇山高中和高中豪门橡树山高中。

梅奥稿件

从2008年选秀顶着“勒布朗接班人”的光环进入联盟,到2016年7月1日因“滥用药物”被处以禁赛两年的“极刑”,梅奥用了8年时间体验了从巅峰到低谷的失重感。紧接着,他又用了3年时间饱尝人间百味,身体和心理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现在的他,正从谷底向外艰难攀爬,他不远万里来到地球另一端的中国,满脑子想的都是证明自己。

苦出身,鸿鹄志

1988年,梅奥出生于美国西弗吉尼亚州的第二大城市亨廷顿。说是“第二大”,其实人口还不到5万人(2017年数据),且近30年来基本呈逐年递减的态势,是个不折不扣的人口净流出城市。在亨廷顿,有很多人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有很多人只在电视上见过摩天大楼。

梅奥稿件

梅奥的家,就在亨廷顿城里一个典型的非裔美国人社区。那个社区很小,存在严重的暴力、毒品问题。梅奥的父亲、曾经的亨廷顿高中篮球明星齐格勒,绝大部分时间都因为涉毒“在监狱里进进出出”,他的叔叔也进过监狱,他的一个密友惨遭枪杀……死亡和监狱,距离梅奥并不遥远。

成长于这种环境的黑人孩子,往往摆脱不了从监狱到监狱的命运循环,梅奥之所以能通过篮球改变命运,还拥有健全的人格(先别着急反驳,请耐心看到最后),与两个人密不可分:一个是他的母亲阿丽莎-梅奥,另一个是他父亲曾经的教练德维恩-巴恩斯——那个被他叫做“爷爷”的男人——他们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阿丽莎是一位坚强的母亲,同时也是一位事实意义上的单亲妈妈。她在医院做护士的助手,一整天都在跑前跑后,从早上8点到下午6点,忙得不可开交。可即便如此,梅奥一家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阿丽莎还得经常为3个孩子的衣服犯愁。

日子虽然清苦,但阿丽莎没有放松对梅奥的管教,梅奥曾告诉记者:“她尽了自己的全力,确保我们不会误入歧途,所以我每天都会为她向上帝祈福。”他恭敬友善、风度翩翩的特质,正是源于这种良好的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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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生活匮乏的童年,让他很早就立下志向:未来要进NBA,要给母亲买房子、汽车,要带领全家人搬离这座内陆小城。物质生活的匮乏,还让梅奥与掮客们走得太近,不惜违反业余主义原则收受外界赞助,在参加选秀之前闹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丑闻”。

这些掮客长袖善舞,常年活动于灰色地带,他们为篮球经纪人们物色还没进入职业联赛的天才球员,提前笼络,他们送出的礼物和金钱就像是风险投资,最终会在把球员交到经纪人手上的时候得到回报。

攀上梅奥这棵“摇钱树”的人名叫罗德尼-吉勒利,洛杉矶的一个赛事推广人,世纪之交曾因为赞助大学生球员而惹出轩然大波。2008年,被指向梅奥输送利益。一度,梅奥出人意料选择南加利福尼亚大学(USC)也被认为与吉勒利的运作有关——虽然梅奥指责这种说法对自己是种侮辱。他太自信,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一切,其实到最后,在命运的棋局中,他才是最不堪一击的那一个。

刚读大学梅奥在媒体面前称赞吉勒利,为两人之间的“纯友谊”辩护,言语当中又透出对这种资助的渴望:“特定的人会遇到特定的事——单亲家庭,我母亲所居住的那个社区,并不是一切顺遂,你知道吗?我有一些朋友的成长环境跟我不同,他们所在的小城没多少工作机会,不少青少年走上歧途。”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这里讲句题外话,关于NCAA的业余主义原则,自始至终就伴随着争议:一方面是赚得盆满钵满的NCAA,另一方面是津贴少得可怜却不能接受赞助的大学生球员,而他们才是真正为NCAA创造价值的人。

言归正传。梅奥的生活由母亲阿丽莎负责,训练则由巴恩斯负责,巴恩斯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梅奥在AAU球队的教练。从技战术到言谈举止,再到场上作风,他都对梅奥要求十分严格。此外,他还是梅奥在篮球之路上的引路人,如果不是他,梅奥可能会打棒球或橄榄球。

梅奥深信,自己的命运也可以借由篮球而改变,能否完成社会阶层的跃升,取决于他是否勤奋。 “每天放学回家写完作业,我都要去训练馆练上2个或3个小时,早上6点开练,练到8点,暑假时也在练,一天可能要练上八九个小时。”梅奥回忆说,“他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如果你想实现一个目标,就得朝着那个目标努力奋斗,没有什么东西是别人赐予的。’”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哪怕现在在湖南勇胜金健米业队,梅奥也保持了年少时的刻苦,日常训练从不搞特殊化,总是早早地在大巴上等着队友。据他的队友邓愈鑫观察,如果碰上轮空或休息时间比较长的时候,梅奥还会到训练馆练练投篮。即便是在酒店里,梅奥也闲不住,时常会套上弹力带进行加练。

巴恩斯做这一切,不图名不图利,“只是享受这个过程,他相信能跟我在一起做一些特别的事情。”梅奥表示。在巴恩斯的带领下,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再加上身高的增长速度远超同龄人,球技精进很快。

三次转学,年少成名

13岁,他随着父亲离开亨廷顿老家,来到了同样毗邻俄亥俄河的15英里外的阿什兰,就读于玫瑰山基督教学校。因为根据肯塔基州的规定,初中生可以跨级参加高中生的比赛,也就是“以小打大”。在征战高中联赛的第一个赛季,仅是7年级学生的梅奥就能场均得到23分,8年级更进一步,场均狂砍37分轰动全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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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梅奥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一座富矿,一旦他进入NBA,他身边的人势必也会飞黄腾达。富在深山有远亲,尽管梅奥深居于美国内陆的普通小城,然而,人们还是从东海岸到西海岸的广袤土地上不断赶来,媒体、球探、掮客……他们各怀心事,各揣一副算盘。

初中毕业之后,梅奥再次转学,这一次,他在巴恩斯的建议下选择了俄亥俄州辛辛那提的北科里奇山高中,距离阿什兰160英里。进校当天,辛辛那提大都会圈发行量最大的纸媒《辛辛那提问询者报》以及当地电视台均到校进行了追踪报道,可谓是荣宠备至。

而梅奥也没有让辛辛那提人失望,三年里场均贡献26.8分,率队连续两年夺得州冠军,他本人则连续两年加冕俄亥俄州篮球先生。“阿克伦之子”勒布朗-詹姆斯则是三次州冠军,三度加冕俄亥俄州篮球先生,当然,如果梅奥高四时没有转回亨廷顿高中的话,他很可能追平勒布朗的这两项荣誉。因为人气太火爆,他的学校不得不将主场搬到了更大的球馆,甚至连勒布朗和安东尼这样的球员也来现场看他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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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过早并没有让我自我满足,坦白讲,我甚至可能还有点不胜其扰,因为那时候我太年轻了,人们把你当一个成年人来对待,感觉像是夺走了你的童年。”梅奥告诉记者,“我当时基本是住在球馆里的,归根结底,给我一个篮球一个篮筐,我就觉得到了自己的地盘,球馆就是我的舒适区,除了球馆,没有人能给我那种舒适感。”

高四那年,梅奥决定重回亨廷顿老家,并加盟了亨廷顿高中,在那里,他与后来的“火箭旧将”帕特里克-帕特森并肩作战,拿下了该学年的西弗吉尼亚州冠军。

媒体、球迷均对梅奥寄予厚望,人们将他视为“科比之后最好的得分后卫”,甚至无视打法、位置的差异,强行送他“勒布朗接班人”的称号。如果不是NBA从2006年之后禁止高中生跳过大学直接参加选秀,梅奥极有可能会是 “2007年准状元”——不过,“2007届全美第一高中生”的头衔也不赖。

最热烈的赞美后面,往往隐藏着最庞然无匹的危机,生涯太过顺风顺水,未必是什么好事。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从危机初现到危机四伏,他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高中前三年,巴恩斯成为了横亘在梅奥和媒体之间的一道“防火墙”,他希望帮助梅奥排除外界因素的干扰,安安静静地成长。然而,对于一个处在风暴眼上的孩子来说,外界因素又岂是能够彻底排除的?成名太早,所有人都惯着你、宠着你、捧着你,容易让你看不清自己,直到你狠狠地跌上一跤——等待你的结局有两个,一蹶不振或卷土重来。

2007年1月底,在一场万众瞩目的比赛中,梅奥迎来了自己18年生命中最大的危机,也是伴随迄今的污点——冲撞裁判——后来被不少自媒体上纲成了“攻击裁判”。

当天比赛的对阵双方,分别是西弗吉尼亚州排名第一的亨廷顿高中与排名第二的Capital高中,比赛举办地查尔斯顿市民中心涌进了创场馆纪录(高中生比赛)的8846名观众,本场比赛的受关注程度可想而知。聚光灯的照射之下,污点尤其会被放大,然后在互联网的放大效应的加持下,永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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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比赛还剩5分11秒结束时,梅奥中路突破单臂暴扣,落地后振臂怒吼向对手示威,裁判明察秋毫当即给出技术犯规。到这,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可就在梅奥回到己方半场准备防守时,对方12号球员暗地支出的一肘,让事态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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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先是与对方对峙,很快被裁判分开,他走开之后又走向刚才对峙的地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此时裁判迈克-拉佐一声哨响,梅奥吃到了第二个技术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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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情绪失控了,他愤怒地走向迈克-拉佐,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后者扑倒在地。梅奥随即被安保人员带离场馆。根据西弗吉尼亚州的相关规定,梅奥最终被处以禁赛3场的处罚。这是他整个生涯被污名化的开始。

这次事件引起了一次空前的网络围观,视频网站YouTube上有关该事件的视频播放量超过了50万,甚至惊动了诸如《纽约时报》之类的主流媒体,“拉佐的倒地被夸大了。”《纽约时报》写道。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记住的,只有“梅奥冲撞过裁判”,至于事情的真相,早就无人问津了,“他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这是幸运的,但又是一种负担。”梅奥在亨廷顿高中的主教练罗伊德-麦古芬表示。

但是退一步说,假如梅奥自始至终都保持绝对克制,不给裁判响哨的机会呢?他终究是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这代价让他在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低着头,回答问题很慢,字斟句酌。把手叠放在一起,脚一直在抖”。他显然是知错了,但这代价太轻,不足以将他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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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警察在他和朋友们驾驶的车里发现了大麻,尽管其中一个孩子承认大麻是自己的,梅奥再次有惊无险地度过另一个危机。然而瓜田李下,梅奥的名字已经紧紧和大麻绑在了一起。若干年后,当梅奥因“滥用药物”遭到NBA禁赛两年之后,再回顾那次大麻风波,露天看台直言:“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梅奥很难摆脱‘这个孩子总是处在麻烦边缘’的印象。”

类似的情况,还发生在2011年。梅奥被检测出DHEA阳性,DHEA学名脱氢表雄酮,是一种具有兴奋剂性质的物质。他因此被禁赛10场。“我不知道(那种饮料里)有什么有害物质,”梅奥当时对ESPN解释说,“我又不是去GNC(健安喜,美国知名营养食品公司)买了些‘肌肉盔甲’或者在网上订了什么保健品,害了我的只是当地的一个加油站而已。”

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梅奥,像是个心地善良却少不更事的熊孩子,一直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又总能云淡风轻间化险为夷。相比牢狱,禁赛、舆论声讨的处罚太过不疼不痒了。刚进大学时,他还颇有些委屈地向记者吐槽:“每当我得到外界关注,就总是负面的,因为我做过错事。但他们从来不愿意谈论那些我做的对的事情,他们不想谈论类似的事情。但是只要我做了一些疯狂的事,犯了混,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就会是一篇长篇大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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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奥遭到禁赛两年的处罚之后,他在亨廷顿高中时的助理教练兼个人训练师阿克尔-布鲁斯告诉记者:“他身边围绕着一大群错误的人,就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家伙,所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指出你的错误,真是件可怕的事。

他的母亲阿丽莎和“爷爷”巴恩斯或许有过劝诫他的尝试,但正如布鲁斯所说,梅奥是个“固执”的人,对于那些逆耳忠言,未必能听得进去。他年轻时对待过错的轻慢态度,注定会累积成他难以承受之痛,他将为此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为2016年的总爆发添注火药,是年7月1日,NBA一纸罚单震惊篮球世界——昔日“全美第一高中生”梅奥因违反禁药条例被禁赛两年!梅奥承认自己吸大麻,还滥用了一种处方止痛药,但他着重强调药检呈阳性并不是因为吸食了可卡因之类的硬性毒品。

这一跤跌得够痛

被联盟重罚之前的那个赛季,梅奥场均仅7.8分(生涯最低)2.9助攻,3月,他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下弄伤了脚踝,赛季报销。俨然已经是“伤仲永”的另一个典型案例,7月1日的联盟通告,只是进一步印证了这种猜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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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记得刚刚加盟USC时梅奥是怎样的意气风发?《扣篮》杂志封面上,梅奥歪戴着帽子站在一辆宾利车前,面容冷峻,黄色的花体大字与他身上的枣红色T恤对比鲜明——“洛杉矶的新鲜王子”。

“新鲜王子”一语双关,既表明梅奥在洛杉矶篮球界的地位——王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未来有望接班“洛城王者”科比,又暗示他未来将会像凭借《贝莱尔的新鲜王子》一炮走红的威尔-史密斯一样,开创一段传奇。

结果9年过去,却落得个一地鸡毛,两年之后,谁知道梅奥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从6岁开始,梅奥就从未缺席过任何一个篮球赛季,他总是有球可打,篮球之于他就像氧气一样不可或缺。得知自己将被禁赛两年之后,他哭了,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一想到自己会让一直视他为骄傲的母亲蒙羞,他就倍感耻辱。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电话接通之前,梅奥做好了迎接疾风骤雨的准备:妈妈肯定会很失望吧?肯定会怒不可遏吧?可是,妈妈的表现却截然相反,“她说她很开心,”梅奥回忆说,“她开心不是因为我被禁赛了,或者我即将要面对的那些窘况。她开心的是,现实终于教我做人了,它会使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她是完全正确的,我懂。”

他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过错,给亲戚们发去了道歉的短信,“如果你是传教士,你的兄弟们就是传教士。”他的妈妈引用《美国黑帮》里的经典台词告诫他说,“如果你是战士,那他们就是战士……他们以你为榜样。”

结合脚踝伤势,与巴恩斯商量之后,梅奥做出了赛季报销的决定。那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待到NBA官方正式发布通告之后,有不少朋友发来了表达同情和震惊的信息,然后就是一片沉寂,就连昔日那些“跟班”都消失了,接下来整整40天,他没有接到过除家人之外的任何电话。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我陷入了困境,‘哦,我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了。’我陷入了最低谷。”梅奥说,他将这种境况视为“生命中最接近进监狱”的情形,“我所有的同辈们都在打球,而我却因为一些蠢透了的错误而休战。把篮球从我生命中拿走,我还能做什么呢?”

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就是这么刺激。他13岁在美利坚扬名,28岁被NBA禁赛,大半生都生活在聚光灯下。在NBA,他和队友们坐着豪华包机往来于主客场之间,到哪都是住五星级酒店,几乎每场比赛的现场都有上万观众,他们的球迷遍布世界各地。

现在,他面临着一个“要不要复出打球”的问题。他在NBA赚到的薪水超过了4500万美元,经营着包含一家餐馆在内的不少产业,这还不包括代言费之类杂七杂八的收入……总之,他不缺钱,不打篮球照样可以活得很滋润。如果复出,就要抛弃之前的一切光环,从最底层打起,还要一遍遍承受着球迷们的嘲讽,犯得上吗?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他在雄鹿队的队友、曾经前途无量的盖帽狂人拉里-桑德斯,因大麻问题多次被联盟处罚之后,心灰意冷地通过一段自白式的短片宣布了退役的消息,他撂下一句话:“我从来不会追名逐利,金钱,从来不是我定义成功的标准。”2007年NBA选秀状元奥登,则在伤病和挫折的内外夹攻之下,28岁就草草结束了职业生涯。

对于篮球,谁都没有义务一直热爱,当它对一个人来说痛苦大于喜悦时,退役并不丢人——退役的确很简单,吞下屈辱重新来过才最难。

悔罪,赎罪

梅奥知道,若想“赎罪”,必先“悔罪”。

他意识到,自己当初对待联盟的忠告和培训不够严肃,表现得不够职业,甚至配不上一个NBA的位置。“我觉得我让他们(字母哥和米德尔顿)失望了,过去两年我都对不住他们。”梅奥说,“雄鹿队付我800万美元的年薪,我却让他们的钱花得不值。他们投了数百万美元在我身上,希望我打出水平,结果我却没有。我明年夏天就30岁了,如果他们(雄鹿队)给我机会,我一定会把握住,那是我欠他们的。”

养伤和禁赛期间,他离开了聚光灯,离开了美国,将自己流放到了世界的尽头——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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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肯尼亚马萨马拉国家保护区,他穿上当地的服饰,右手攥着一柄极具非洲特色的长枪,在一间破败的土坯房前站定,留给镜头一个基本没有线条之美的裸背。泛黄的草原与密布着云彩的天宇相连,一切都是那么原始,可他左手的金表和鼻梁上的墨镜又宣告他来自文明地带——那是他与世俗割裂不了也不想割裂的纽带。在那里,他以300美元的单价,为村里的每户人家购置了3头奶牛——他本来就不是恶人。

“那里能让你沉静下来,洗涤你的心灵。作为一个肯尼亚的男人,你不得不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养家糊口,他们放牧时往往要离家几个星期,只有这样才能维持生活的正常运转。”梅奥回忆说,“跟他们相比,我是无比幸运的,有机会打NBA,赚到了不少钱。他们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却更对所拥有的东西心存感激,他们跟世界上的那些富人一样开心。我觉得我所需要的就是这个(心存感激和乐观面对)。”

“人只能活一次。人类在地球上的平均寿命有多少?大概60到65岁,篮球大概要占去一半的时间,另一半生命,我也想做一个成功的人。你想被后世铭记,你不想自己以这样的方式被铭记——‘他被拘禁了,在监狱里呆了30年’或者‘他因此而死’。所以,我告诫我的弟弟,我们要做一些事情出来,确保我们能够被铭记。”进入NBA之前,梅奥曾这样说过。

假如NBA也有史官,梅奥决不允许他给自己记上这么一笔:“OJ-梅奥,2008年NBA选秀探花,生涯乏善可陈,因违反禁药条例被禁赛两年,后宣告退役。”他决不能允许自己的生涯以这种方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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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初,当他回到洛杉矶的时候,他已经决定继续篮球之路,此时他已经有8个多月没有打过比赛。“我厌倦了在家里看SportsCenter和Stephen A.Smith,”梅奥说,“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是热爱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的。在NBA,按部就班很大程度上意味着那些活动、大巴、航班和比赛。但当这一切消失,你却又无比地想念它。”

他那时的身体状况差得出奇,稍一运动就汗流浃背。体重飙升到了242磅,比他的正常体重多了足足32磅(约合29斤),刚刚开始恢复系统训练时(6月份),他的体能和力量教练特莱维利-盖恩斯甚至都没有把他认出来。阔别赛场一年多,梅奥的肌肉萎缩严重,即便力量恢复了,找回爆发力和投篮手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后他还要突破心理关。总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梅奥的复出之路必定充满了辛酸和汗水。

梅奥和盖恩斯以及技术教练克里斯-约翰逊是偶然认识的,当时梅奥正跟斯内尔和詹姆斯-恩尼斯一起训练。梅奥想拜师,两位教练却顾虑重重。一方面他们跟梅奥不熟,另一方面他们对梅奥过去做的事有些忌惮,他们不确定梅奥是否有决心忍受严苛的要求和森严的规矩。最重要的是:他是否真的还想继续打球呢?

于是,梅奥以一种近乎乞求的口吻展现了诚意,“我能请求你们带我一起练吗?我不会多说话。请你们帮我变好。我爱篮球。有那么三四年的时间,我辜负了这项运动,我现在想重回巅峰,我想向大家证明,我是一个职业的家伙,我并不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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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曾经立志“三年内成为球队基石,五年内成为超级巨星”的骄傲少年,为了重回赛场,他愿意放下身段,忘掉一切过往的辉煌,他拿出了程门立雪一般的诚意,希冀叩开那扇通向救赎之路的大门。《杀死比尔》中的女主单膝跪在白眉道人面前,任凭后者如何讽刺挖苦都不露丝毫愠色的样子,大概就跟梅奥差不多吧。

约翰逊和盖恩斯终于被梅奥打动,他们为梅奥量身定做了一套细致入微的特训方案和一套零容忍的退出方案:旷训一次或无故迟到一次就会被开除。

训练早上8点正式开始,上午是个人技巧训练和高频率、低烈度的力量训练。下午或晚上是投篮练习和五对五的对抗训练。午休时间,梅奥也不闲着,他会去做做瑜伽、踩踩动感单车。则是,梅奥还要自己加练:做做瑜伽或踩踩动感单车之类。除此之外,他还要付出数个小时的通勤时间——洛杉矶“摊大饼”式的城市建设,让它成为了全美最著名的“堵”城。

为了恢复身材,梅奥戒了酒,慢慢养成了健康的饮食习惯并一直保持到了现在。“他不吃牛肉和猪肉,就吃鱼肉跟鸡肉,吃中餐的话,他就要求吃鸡肉炒饭、鸡肉炒面之类,他有时候吃羊排,其他的不怎么吃,饮料也不喝,就喝矿泉水和运动饮料。”邓愈鑫告诉记者。他甚至很少花钱,基本是能省则省,“最大的开支是请训练师和饮食。”现在,他已经恢复到了210磅的标准体重。“梅奥是这里最好的故事,”约翰逊后来说,“他一直在很努力地洗清罪名。”

从头再来,新鲜王子只想打球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康复之后,他开始寻求重返NBA,这条路充满了艰辛。他不光要证明自己已经完全摆脱滥用药物的问题,还得证明自己的竞技水平仍然够得上NBA级别,而此时他已经有整整两年没有打过球。

2018年4月,他来到了加勒比海沿岸的自治邦波多黎各,加盟了Atleticos de San German队。曾经的天之骄子委身于区区一弹丸之地,梅奥解释说:“我篮球生涯中头一次两年不打球,我很想复出,去打球,去竞争。”

6月底,在7月1日的两年禁赛期满之前,出战了21场比赛的梅奥与球队和平分手。在波多黎各,他场均得到13.4分3.9篮板和3.5助攻,投篮命中率39%,三分命中率34.7%。

波多黎各地方虽小,篮球水平却不低,不仅是男篮世界杯常客,还曾在2004年雅典奥运会中击败美国“梦六队”。

接下来,梅奥收到了来自意大利联赛的报价,但一门心思想回NBA的他婉拒了对方:“我不能签这个合同,因为我还在等待NBA的工作机会。”结果,他没等来NBA的工作机会,意大利联赛那边阵容也满员了。无奈之下,只能转战台湾SBL联赛,摇身一变成为了“史上最大咖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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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达欣队,他场均登场28分钟,砍下22.6分7.3篮板4.3助攻,投篮命中率不到45%。仅看数据确实不够理想,但随着赛季的深入,他的状态其实是越来越好的。如论单场表现,他有过最后33秒独得8分(含一记抛投绝杀)率队24分大逆转的神奇发挥,令主教练范耿祥直呼“我好像看到上帝”。

直到这时,梅奥才真正进入中国大陆球队的视野,这支队伍就是NBL联赛的湖南勇胜。众所周知,NBL是一个夏季联赛,征战NBL非但不会影响梅奥谋求重返NBA,反而还可以进一步恢复状态,人仍在台湾的梅奥,他立刻放弃了回国的计划,拖上大包小包的行李登上了西进的飞机。

他上一次到长沙,还是跟文章开头的“2013NBA篮球国度”的活动有关,那时的他在尖叫和欢呼声中,泰然自若地展现着自己的亲和力,还做出了“马刺夺冠”的预测。而这一次,他孑然一身,只有一颗想拼命证明自己的心。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梅奥告诉记者:“(远离聚光灯和家乡的)感觉不错,我还能打我心爱的篮球,还能在场上跟队友们并肩作战,(球场)总是像家一样,我能在那里找到平和,每天参加训练、打比赛,仍会让我感到兴奋。”

本赛季常规赛,梅奥为湖南勇胜队出战23场(除禁赛的那场之外全部出席),场均可以贡献31分6.8篮板6.1助攻,三分球命中率高达41.9%,两分球命中率为61.5%,梅奥仍然在进步。如果综合命中率来看,这个数据跟两名CBA大杀器罗切斯特和多米尼克-琼斯是不相上下的。

诚然,他已经31岁,爆发力大不如前,但他的投篮、运球、传球以及经验,还是能帮助到球队,偶尔显露的峥嵘也在提醒对手——老探花的功力还在,只要他想,拿数据仍旧探囊取物一般。收官战对阵武汉当代,梅奥在最后关头飙进2个三分和1个“2+1”,连拿11分帮助球队赢下了“洞庭德比”,全场轰下了41分5篮板9助攻4抢断。

刺头?梅奥被误解太深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的名字前面总会被加上“冲撞裁判”“与队友互殴”的定语,这种有选择有倾向的“客观描述”杀人不见血,读者只看标题就能把梅奥同“刺头”二字等同起来。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2017年7月,露天看台直接以《OJ-梅奥到底怎么了?连他最亲密的朋友也不知道》为题,总结了梅奥离开大众视线的日子,塑造了一个离群索居、消极避世的堕落天才形象,这篇文章声称采访了“40位梅奥的前队友、教练、经纪人、总经理和球员工会代表”。

“OJ-梅奥到底怎么了?”约翰逊教练反问《体育画报》记者,“他在训练馆里,和我在一起。每一个坐在那里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个笑话。整个夏天他都在洛杉矶,每一天都在训练。在没有得到相关信息的时候,不要试图给一个人画像。他只是坏了一次规矩,不代表你们可以信口胡诌。”

的确,梅奥跟托尼-阿伦在飞机上打过架,但如果仅就这一件事便推理出“他人品有问题”“在队里没朋友”,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呢?

那天是2011年1月2日,灰熊队结束了在洛杉矶的客场,乘包机返回孟菲斯,梅奥打牌输了钱,却拒绝向托尼-阿伦付钱,同时开始大喷垃圾话。阿伦被梅奥激怒,拳头密集地朝着后者的面门、脑袋挥去,梅奥试图反击,却被阿伦轻巧躲过。最后,两人被队友们劝开,并在主教练霍林斯的劝解下握手言和。

打架这种事,往往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后来托尼-阿伦跟队友卡拉瑟斯发生冲突,还将试图劝架的教练一把推开,也证明他不是省油的灯。当然,一个高情商的成年人,应当学会察言观色,时刻避免祸从口出,梅奥在处理跟托尼-阿伦关系的时候,确实有些忘乎所以了。但将队友互殴的罪责强加在梅奥一人身上,无疑是不公平的——他明明是被揍的一方。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网易体育问梅奥:你是一个孤独的人吗?梅奥笑了,摇摇头答道:“我并不孤独,我跟我的队友关系很亲近,我们会在一起交流私人的事情,也会在一起讨论篮球,互相促进。如果有了心事,就互相招呼一声,‘哥们儿出来聚聚,有些话想对你说,我哪又遇到难处了’,你知道,我是年轻人的领袖。”

梅奥没有扯瞎话,无论是高中校友泰-吉布森,还是在雄鹿的小兄弟字母哥和米德尔顿,他都跟他们保持着相当不错的私人关系,时不时还会在一起训练。哪怕是对那些彻头彻尾的小人物,梅奥也能打成一片。John Groover来自纽约州布法罗,大学时在NJCAA(美国专科学校运动协会)的二级联赛打球。他在湖南勇胜试训时与梅奥结识,两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我们就像兄弟一样,关系远远超过了篮球。”Groover告诉记者。

或许梅奥只是太过特立独行了。

很多篮球运动员的成绩都不好,但梅奥不一样,他高中文化课成绩很好,从不逃课,ACT考试得了29分(编者注:满分36分)。进入大学之后率先考虑的不是“打一年就走”,而是赶快确定自己未来的主修方向,最令他心仪的专业是房地产投资和企业管理——因为他太想摆脱贫穷。

相比宴饮无度和夜夜笙歌,他更喜欢泡在训练馆里,“我的生活方式和大部分NBA球员都不太一样。”梅奥告诉记者,“所以我尊重韦德,因为他在过自己的生活,他是真正的职业球员。”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事实上,但凡接触过他的人,无论是教练、队友还是媒体,都对他的人品赞赏有加。他聪明机智,充满好奇心,待人接物真诚、谦和、友善,《扣篮》杂志的记者甚至用了“同年龄段最风度翩翩的球员”来形容刚进入USC时的梅奥。鉴于他过去的“劣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网易体育记者也不敢相信这些溢美之词竟然会被用来形容梅奥。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对梅奥的采访定在湖南勇胜金健米业队下榻的客队酒店,时间是他们从湖南宁乡抵达北京的当天下午。此时的梅奥,刚刚结束了10个小时的长途旅程,加之没吃午饭,早就饥肠辘辘。采访临近饭点,记者多少有些忐忑,乘地铁时一直在推演可能发生的极端状况。

然而采访却出乎意料地顺利,还蓄着须的梅奥冷静地应对着记者抛过来的种种问题,毫无避讳,还时不时用微笑化解记者英语卡壳时的尴尬。整个采访共历时26分钟,梅奥没有表露出任何让采访者不舒服的神态。采访结束,互道再见,起身告辞,在记者转身出门的那一瞬间,梅奥又把手伸了出来,说道:“哥们儿,谢谢你。”

采访结束之后,梅奥约了大外援朱利安-甘博出去吃饭,在酒店门口碰到一位拿着礼物和一沓海报的铁杆球迷,他希望梅奥能在每张海报上签名,梅奥大大方方地满足了他的要求。他一向宠粉,哪怕是对那些突然冲进客队更衣室的“不速之客”,他也能温柔以待,合影、签名,几乎来者不拒。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与东方雄鹿队赛前的升国旗仪式上,梅奥还提醒身边的小球童要对国旗行注目礼,与对手握手致意时也不忘回头牵着小球童的手。是的,他蓄须、留脏辫、扮相粗犷,但他是个心思细腻的美国汉子。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前不久,他随着球队去了长沙血液中心,在这场历时两个小时的公益之行中,他保持着十足的耐心。“(在湖南)可能来自美国的黑人不是很多,有时候他们遇到我们会很兴奋,碰碰我的手啦,碰碰我的胡子啦,说我的手有多大,说我有多高,”梅奥告诉记者,“能在世界的另一端让人们的脸上挂满笑容,这份经历真的很独特。”

这还是那个冲撞裁判、与队友互殴的“刺头”吗?如今,梅奥甚至有些“矫枉过正”,显得有些太过小心翼翼了。

在湖南勇胜金健米业队,他积极地融入当地的文化,吃住都跟球队在一起,“私底下我们关系都很不错,没有什么大牌的那种感觉,非常平易近人。”邓愈鑫告诉记者,他平时对NBA新闻也有关注,而梅奥入队之后的表现跟新闻里写的完全不一样,跟他接触过的某位大牌球员也不一样,“有点惊讶,我没想到他是现在这个性格,我以为像这种NBA的大牌球员下来……哈哈。”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梅奥有时会喊着“Two K Two K”叫大家一起打NBA2K游戏,打到兴头上还会互喷垃圾话,他和队友虽然只能用英语做简单的交流,但游戏这种超越国界的语言,却无形中拉近了大家的距离。他还是那么好奇,喜欢问东问西,“我跟队友们关系很亲近。”梅奥表示。

他在乎大家的看法,常规赛第2轮,他因为用手指了广西威壮队的一名球员而遭到联盟追加禁赛1场的处罚,湖南勇胜金健米业队则被核减联赛经费2万元。被禁赛之后,梅奥难过得整晚失眠,他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直在给自己的中方经纪人道歉,问她:“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回到主场第二天的训练日,梅奥向全队致歉,甚至主动向球队提出由他个人补偿球队的2万元损失。第三轮与贵州的比赛,他因为禁赛不能进场,在酒店看完了整场。队友们赛后回到酒店时,发现梅奥早早地等在了楼下,只为再一次向大家致歉、拥抱。从那时起,梅奥再也没有犯过类似的错误,面对稍显严苛的判罚和对手递过来的垃圾话,他总是能春风化雨。

OJ-梅奥:流浪到世界另一端

再回忆起被禁赛的那两年,梅奥并没有完全释怀。“禁赛改变了我的生活。”他说,“你不能把一切都视作理所应当的,生活中每时每刻,无论是面对好的情况还是坏的情况,都要心存感激。那些糟糕的事情,会让你更强大,也会让你学到很多东西,会让你成长。而那些好的东西,也得抓紧时间努力去争取。”

至于年轻时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梅奥也感触良多:“这事关选择。做了好的选择还好,如果你没有以正确的方式作出选择,就会反噬你自己。总之,在生活中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鲍勃-迪伦不朽的名作《答案在风中飘荡》中有一句经典唱词:“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能被称为男人?” 梅奥或许已经没法再做那些“比肩乔丹、魔术师、大鸟伯德、微笑刺客”的梦,但他痛下决心、忍辱负重的样子,无疑宣告了那个任性的男孩梅奥不复存在,作为男人的梅奥的降生了。

本文部分资料来源:


1、Whatever Happened to O.J. Mayo? Not Even Some of His Closest Friends Know

2、O.J. Mayo, Banned and Forgotten, Fights to Save His NBA Career

3、THE OJ Q&A

4、FULL-COURT PRESENCE

小红军 本文来源:网易体育 作者:赵环宇 责任编辑:赵环宇_NBJ1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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