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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往事15:李苏重金打造奥神 1风波险致CBA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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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苏在全国选篮球苗子,并签下长达10-20年的合约。

《中国篮球往事》是网易CBA一档篮坛历史回顾专栏,由中国资深篮球记者孙保生根据自己亲身经历倾心撰写。孙保生,资深篮球专家、《北京晚报》资深记者。报道中国篮球已逾30年,曾任中国篮球新闻委员会委员,首位中国篮球新闻奖特殊贡献奖得主。以下为该专栏的第十五期,讲述奥神成立和奥神前卫合并风波的种种内幕故事:

北京德比在即,这是奥神退出CBA后11年来的首次北京德比。北控集团在收购重庆翱龙男篮将其更名北控队,在前15轮的常规赛中取得7胜8负的战绩,远远好于上赛季。自搬迁至北京以来,北控队整的动静挺大,北京电视台已经先后在新闻、青年等频道对其进行了直播,其他媒体也纷纷给予报道,很是热闹。

如今,北京德比又成为一轮新的热门话题,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那支曾在广安体育馆征战CBA联赛的北京奥神队。也许奥神队是民营企业创办的,媒体当年对其的关注度无法与今天的北控队相比。令人感伤的是,随着奥神队老板李苏在2013年9月18日突然病逝,奥神也就此随风而散。孙悦、黄海贝、张松涛、李伟四人已经正式成为首钢队的注册球员,原来一起被奥神打包卖给首钢队的吴冠希,随着今夏首钢和上海达成协议,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身披大鲨鱼的战袍了。

尽管奥神已成往事,但奥神这支特立独行的球队却留下诸多令人难忘的故事。今夏,因为孙悦、张松涛等为北京首钢队蝉联冠军作出贡献,《北京文史》曾约我写了篇有关北京奥神的文章,但李苏和这支生存了16年的私营俱乐部有着太多的故事,我写的意犹未尽,如今借着网易的平台,我愿意在《中国篮球往事》这个栏目中好好分享一下奥神的诸多往事。

自2004年奥神队被前篮管中心主任李元伟逐出CBA联赛后,奥神队逐渐被人们遗忘。直到2013年辽宁全运会,孙悦、张松涛等四名奥神队员代表北京市征战了全运会,奥神队才重新被人提起。既然这四将能代表北京市打全运会,他们能否加入到首钢队打CBA联赛呢?经北京市领导吉林同志和市体育局的积极幹旋,孙悦等四将还真的租借给了首钢队并征战了2013-14赛季CBA联赛,最终帮助北京首钢队斩获了第二个CBA总冠军。遗憾的是,李苏却在联赛开始前突发病故,没能分享到这份快乐。2014年的5月,我们孙家聚会,席间,我的小妹妹告诉我一件旧事:她曾与李苏当过同学,前些年李苏在知道这层关系后,曾提出要与我小聚,但被我的小妹妹婉言拒绝了。我听到这些后当即责怪小妹妹,我跟李苏见见面又何妨呢?他还能吃了我?

小妹妹这样做有她的道理,因为当年闹出奥神队与前卫队合并风波时,我曾写文章坚决反对合并重组,为此曾有朋友打电话给我,提醒我要小心从事。其实朋友们多虑了,我认为李苏是个明事理之人,没什么可怕的。我小妹妹正是因为知晓这些往事,她怕我跟李苏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好收场,所以才婉拒了李苏要求和我会面的提议。但她哪儿知道,李苏这些年一直都还是挺敬重我的,尽管我们虽然没有正式接触过,但奥神队总经理臧长虹不止一次向我转达过李苏的敬意。

在许多人的眼中,李苏是个很有背景的老板,关于他的身世以及是如何发家的说法众多,这也给李苏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因为涉及到逝者的私隐,我也不便多言。但可以说的是,李苏这个人酷爱篮球,时常叫上他的下属一起去打球,还经常跟北京女篮打球。他为人很大方,打完球不仅请大伙儿吃上一顿丰盛的大餐,还主动询问姑娘们有什么困难。只要他高兴,一般的要求他都能答应。

早些年时,李苏跟国家体委原篮球处的关系不错,所以在篮球处那也算是有求必应。1997年,国家体委改为国家体育总局,其下属司、处也进行了改革,篮球处变为篮管中心,由处升为司局级,第一位主任便是北京体育大学毕业的信兰成,此前在训竞二司工作。李苏后来与信兰成的关系处的也不错。随着CBA的影响不断扩大,李苏不再满足于自己玩玩球,决定自己建立一支职业篮球队。说干就干,不差钱的李苏随即招兵买马,为了让自己的球队有立竿见影的成效,李苏花大钱将老国手马健、梁达、张涛、王胜等招致麾下。有了队员还得有教练,而且得是镇得住这几个老将的名帅,恰巧老帅王利发离开了广东宏远,遂应李苏之邀来到了他的球队赴任。在中国篮协完成注册手续后,北京地面上第一支私营篮球俱乐部队——北京奥神男篮于1997年宣告正式成立。球队成立之际,李苏并没请媒体到场。在他看来,这是我个人的事,是民营企业的事,请不请媒体无所谓。李苏另类,奥神另类,外界印象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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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苏虽然不差钱,但他并不想投资修建属于自己的训练场馆,他让球队租场馆进行训练或比赛。那时CBA联赛还处于初始阶段,名称为全国男篮甲A联赛,12个队参赛,实行升降级制,即赛季排名第11、12名的队降至甲B,甲B的冠亚军队晋升甲A。因此,北京奥神需要先打甲B联赛,夺得冠亚军才能晋升甲A。拥有马健等数名老国手的北京奥神,在老帅王利发的指挥下,一年后即在1998年就成功打进甲A联赛。

奥神升入甲A后,引起了媒体的关注,该队毕竟是继广东宏远之后第二家民营俱乐部队,打甲B时他们的主场在西直门外的北方交大体育馆,我曾去现场观战。升入甲A后,他们的主场先后设在了北京工人体育馆和宣武区广安体育馆。担任球队领队的是俱乐部总经理张沈生,据说此人是田径运动员出身。

球队一年就成功升甲A,照理说老帅王利发功不可没。但不知何故,李苏竟然炒了王利发,请来了女国手李昕执掌帅印。李昕是中国女篮夺得奥运会和世锦赛亚军的功勋名将,她动作男子化,性格也像个爷们。由她统领的一帮老爷们,立时就在社会上引起轰动。这一新鲜事引起了影视界的重视并很快改编成了电影《女帅男兵》,女主角由蒋雯丽担纲,电影上映后风靡一时,奥神也由此声名远扬。

作为甲A唯一的女教头,李昕当时可谓踌躇满志,一心只想率队取得好成绩。不料想,那帮老队员不买她的账,不甘心听这个女人的指挥,球队战绩怎能好得了?1998-99赛季开战还不到一个月,李昕就下课了。接替李昕的是个黑胖的美国人麦克-麦比,此人是李苏亲自选定的,因为李苏崇尚美国篮球,北京奥神由此走上了美式训练之路。不差钱旳李苏,还雄心勃勃地请了5个美国黑人球员当陪练,期望球队能在甲A联赛中一鸣惊人。麦克-麦比执教后,奥神队也的确渐入正轨,在第14轮的比赛中,主场以95比92战胜了三冠王八一队,这足以让李苏振奋良久。但在季后赛半决赛较量中,奥神队还是被八一队3比0横扫,最终名列第四。

第四名显然不能让李苏满意,他也清楚靠这一帮老将不是长久之计,只不过是拉起了队伍支撑一时,要想在CBA打出个名堂来,还得找一批年轻的好苗子。主意打定,李苏就派人在全国各地寻找有篮球天赋的青少年。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年的努力,奥神青年队还真的组织起来了。

奥神青年队好苗子不少,但不为外人所知的是,李苏在给这些青年队员家长一笔可观的酬金的同时,也跟他们签订了长期合同:少则10年,多则15、20年。合同因人而异,且叮嘱家长们保密,实际上等于这些青年队员被李苏买断了。在这些青年队员中,就包括孙悦、张松涛、霍楠、黄海贝等有培养前途的好球员。不过,要让这批年轻人挑起大梁,还得精心雕刻上几年。李苏对这批年轻人真的是肯下血本,在进行美式训练的同时,还请人教他们学英语。怎么才能让奥神队超越第四名、甚至冲进总决赛?李苏在这方面没少动脑子掏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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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下半年,李苏的机会来了。当时,前卫队在时隔三年后打回甲A,这本来是令前卫体协高兴的事。但是,他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缺乏经费而难以生存。李苏闻讯后立即派人与前卫队商谈,他的如意算盘是自己给前卫队投资,同时把奥神与前卫队合并重组后分成两队征战甲A联赛。对这个合作方案前卫队当然没有异议。然而,这样做实际上是违规的,一个老板岂能同时给两个队注资!李苏很讲究办事效率,很快将这一申请交到了篮管中心,此时已超过了篮管中心规定的报名注册时间。但篮管中心仍然批准了这一合并重组申请。

此事一传出,其他10家俱乐部立刻炸了锅,强烈反对篮管中心这一决定,理由是这个决定对其他10家俱乐部不公平,侵犯了大家的利益。10家俱乐部表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合并重组,我们也能重组成好几个队。”10家俱乐部反应如此激烈,这是篮管中心是始料不及的,起初篮管中心不打算理睬10家俱乐部,以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强行推动这个决定的执行。孰料,10家俱乐部不仅毫不退让,而且自发地在武汉召开俱乐部老总会议商议对策。一些媒体也应邀列席了武汉会议,其中包括新华社记者梁希仪、北京电视台孟伟、解放日报严子健和我,上海东方电视台也派记者到场。(编者注:前卫奥神合并风波详情也可参考《CBA考古系第5期:CBA的两度“结盟造反”和一次“另立中央”》)

在武汉会议之前,我在《北京晚报》上连续发表了一些关于奥神前卫欲合并并重组的报道及评论,言辞犀利,广受好评。但是,也有些人对我这样旗帜鲜明的态度表示担忧,有朋友就给我打电话说“悠着点吧,奥神很有背景,小心为妙。”人家的好心我领了,但我绝不退缩,我相信李苏和奥神也是讲道理的。体育部副主任李永广知道此事后,立即也写了评论力挺正义。在武汉开会时,我们几个记者基本上是不发言的,专心听各位老总的发言。那是一条长条形的大会议桌,我坐在靠东头的位置,梁希仪坐旁边用电脑边记边写。上海东方电视台的摄像机从西往东一拍,给人的印象是我在主持会议,梁希仪在做记录。电视播出后,不少人真以为是这样的,我苦笑着说:“误会就误会吧,没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我们是参加会议了。”

经过近一天的充分讨论,10家俱乐部最终一致同意联名上书,抗议篮管中心这个不公平的决定。在抗议书上第一个带头签名的是八一队领队钱利民,老钱一带头,个别犹豫的老总也就不再犹豫,纷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当媒体将此事公诸于众后,立即在社会上引起轰动,给国家体育总局造成很大压力。而此时已临近开赛,不摆平此事联赛就可能被推迟甚至停摆。最终,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中国篮协主席张发强在11月9日召开的会议上,批评了篮管中心,宣布奥神、前卫队合并后只能以一个队参赛,队名为前卫奥神万燕,原前卫队的空缺名额由湖北队替补。沸沸扬扬的合并重组风波终于平息了。

前卫奥神合并的如意算盘被搅乱后,李苏心里很不痛快,篮管中心同意的事怎么能反悔?心里的结儿算是种下了。合并后的前卫奥神队实力有所增强,原前卫队员李爱军、苑志南、陈照升等也确实丰富了球队打法,但他们在后几年的联赛中始终没能超过第四名的成绩,这也让李苏非常遗憾。

不打不成交,因为合并重组风波,李苏似乎对我的为人有了些认识。一次前卫奥神队客场战山东队,我到了济南,并与麦克-麦比约好先看看他们训练,然后再进行采访。孰料,在训练中队员们起了冲突,险些动起手来,采访自然告吹。回到北京,奥神领队兼俱乐部老总早已易人,接替张沈生的是臧长虹。大臧原来是河北省田径队教练,那时我不仅采访篮球,还负责田径、摔跤、手球等项目的报道。在青岛举行的全国田径锦标赛上,大臧的女弟子刘淑珍曾打破女子跳远亚洲纪录,我曾在青岛采访过大臧,彼此有一定的了解。

大臧给我打电话,约在三里屯一酒吧聊聊。一见面,大臧说:“我们老板很欣赏你,说你跟别的记者不同,像在济南赛前训练队员打架的事,要是有的记者见到了肯定大作文章,可你一个字没写。为什么?”我说:“队内出点事也算正常,不值得写。再说写了对这个联赛也没什么好处。”大臧说:“我们老板想聘请你当我们队的顾问,怎么样?”我思忖了一下,说:“我是个记者,当你们的顾问得经报社批准,你给我来个聘书,我拿着回报社汇报。”大臧说那我回去跟老板汇报。后来我们又聊了会儿,我真诚地劝他说:“现在你们靠这些老将可以对付日子,但长久之计还是要培养年轻人。打篮球跟演唱会不同,明星们唱完了走了,组织球队就得抓后备力量,一茬要接上一茬,你是搞体育出身的,多跟李苏讲讲这些规律性的东西。”

又过了些日子,奥神在太原有场比赛,我记得杨伯镛也去了,是以顾问身份。我到了以后另找饭店住下了,不想占人家便宜。大臧又给我打电话,并专门找到我住的饭店,还是说李苏还是希望我能当球队的顾问,我还是那句话:“给我来个正式的聘书,一来能见你们的诚意,二来我方便跟报社汇报。”可能是我脑子太死,一直坚持按原则办事,没有应承,此后大臧就也不好再提顾问之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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