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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然,与朱骏"对抗"被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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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吵,不要挤,每一个人都有奖品,不会少得,一个一个来……”在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雀跃声中,胖胖的张然一边吆喝,一边拿着一大把足球卡通画片,不断递给争先恐后伸过来的孩子们手中。他和孩子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孩子们渴望,张然欣慰。

36岁的张然曾经是昔日健力宝的副队长,在职业足坛摸爬滚打,入选过国奥,做过职业队的教练,如今成为快乐的“孩子王”,专事幼儿足球教育。他说:“现在带孩子练足球很快乐,以后有带职业队的机会,也不会回去了……”

健力宝副队长:"在巴西看过小罗给老队员擦鞋"

如今,健力宝的队员聚会,严重发福的张然成为大伙逗乐的目标,他自己也说身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踢球的。但踢中后卫出身的张然当年在巴西身材瘦削,很机警,能够很好地指挥后防线,深得主帅朱广沪的重用。

爱说爱笑的张然很小就在“足球城”大连脱颖而出,上世纪80年代末就和隋东亮等一起入选八一少年队,接受扎实而领先全国一筹的基础训练,在全国级别的“萌芽杯”上拿过冠军。1993年的健力宝选拔,张然顺利入选,而且在队内人缘颇好。球队的队长是李铁,1997年,征战十强赛的国家队征调李铁、李金羽等六名球员回国,队长职务出现空缺,朱广沪鼓励球员们积极竞选。平时就深得大家信任的张然积极参选,许以当选就租借华语录像带等改善娱乐生活的诱人条件,如愿获得大家投票,从此变得更活跃,整理球队的服装、帮助教练调整队员摩擦、干好球队的后勤工作等等,不亦乐乎,更被大家认可。

“我们那支球队,队长是李铁,我只是副队长,但当时铁子(李铁)不擅长交流,不像现在。所以,球队场上的事情一般是他负责,场外是我。大家对我很信任,我觉得也能锻炼自己的组织能力。”张然说。一直到今天,热心人张然都是当年健力宝活动的牵头人之一,此次去巴西重游故地,他也参与到一些联系事务,“铁子是负责人,但他很忙,毕竟在恒大的事情很多。所以,一些事情铁子就让我多出面多帮忙。”

1993年第一次去巴西,就在庄园里临时搭建的宿舍里,很多球员床头都贴着心仪的球星海报,唯有张然那里是美女照片,经常被队友“取笑”。张然说:天天都踢球,看那么多球员,还贴那个干什么?在巴西,张然真看过很多世界足坛的巨星,日后在德甲成为头号射手的埃尔顿经常和健力宝球员在一起说笑,关系熟络。他们打土伦杯,里克尔梅就在那里冒尖。球队有次去巴西南部和格雷米奥青年队踢球,还在休息室里看到了两三年后大红大紫的小罗,当时很不起眼。“又黑又瘦,球鞋都是破的。很老实,给老队员们擦鞋,那里的球员都很爱惜足球鞋,还有,如果老队员高兴,就会给你传授一下经验技术什么的。当时真不知道他以后会那么厉害,等到他在欧洲踢出来之后我们才想起见过小罗。否则,我们当时肯定会和他合影,呵呵。”张然回忆说。

沉浮的足球路:"健力宝当时太风光了,回来就受到排挤"

在健力宝队,张然踢过后腰、前腰、后卫等许多位置,始终是球队的主力和核心,1996年国家队征调六名健力宝球员,没有入选的张然颇不服气,找到朱广沪论理,后者解释说这次征调不仅要看能力,更要看国家队需要的位置,以及球员未来发展的趋势。

后来,在八一踢职业足球的张然被教练冷落,一度到上不了场的境地,气愤不平地去找领队,“我问他觉得我的能力如何,领队说,‘可以啊’,那我就问为什么踢不上球?。”领队找到了教练,转而告诉张然,教练认为他不太服从管理,对训练有不同意见。张然茫然,“这只是说辞,其实不是这样,我当时很不明白教练为什么冷落我。”

多年以后,面对网易体育的镜头,淡然处之的张然坦承依然不明白,但已经回过味来,“我们当时都太单纯了,没什么心眼,认为踢球就是靠能力,但在一些地方你要看论资排辈。健力宝当时太风光了,回来就受到排挤。还有,也有一些个人的原因,当时年轻气盛,为人处事不太注意,说话有些冲,没有搞好人际关系。”

诸多健力宝球员在接受回访的时候都透露回国踢职业足球被故意打压,言及巴西五年留学生活“太单纯”,不谙国内人情世故,回归之后碰壁吃亏,数不胜数。张然就是其中一位,他在健力宝不服教练不会给他“穿小鞋”,可是在中国足球复杂的大环境中,他径直撞到南墙,走上沉浮不定的职业足球之路。

中国足球转会体制的牺牲品:与朱骏"对抗"被封杀

在八一“撞南墙”,也不回头。深感憋屈和自我价值没有体现的张然没有选择退让和韬光养晦,而是采取宁愿不踢一年球的激烈抗争方式,在2002年初被八一挂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原本和陕西国力商量好加盟,国力主帅卡洛斯也相当赏识张然,但取消升降级的荒谬决定,卡洛斯突发心脏病被俱乐部解约,让国力出尔反尔,放弃摘牌张然,后者惶然。好在二次转会他加盟实德,被租借给中甲的珠海安平(上海中邦前身),然后冲超成功,张然迎来职业生涯的春天,“打上了主力,成为队伍核心,也是球队的队长。相当不容易。”

不过,在上海的几年好光景之后,2006年朱骏的上海联城传出“降薪风波”。球员对联城给出的一份长期低薪合同表示很震惊,最后发展成为集体罢训。虽然最终球员都已妥协,但联城却以整风为由将"带头大哥"张然、赵志鹏勒令离队。“张然和赵志鹏算是队里性格比较外向的,他俩发声比较多一点,当然他们提出的建议也都是为我们好,因此我们都比较认同他们两个的说法”当时的一名队员表示,与张然一样态度强硬的还有他的前健力宝队友张效瑞以及祁宏等大牌。在当时足协的坚定支持下,此次风波以联城的获胜而告终,虽然事后朱骏表示:“处罚并非报复”,但归队后的张然最终从主力中卫变的可有可无,一度还传出过被俱乐部封杀的消息,直至被挂牌。此事件也引发了许多人对于当时中国足球转会体制的反思(当时的中国足坛实质上并不存在自由转会)。

2007年,张然转会厦门蓝狮,因为与主帅高洪波关系不睦,“不懂规矩”,执拗的张然不退步,一年后伴随球队降级解散而退役。以张然当时的身体状况,再踢两三年没问题,2009年,张然应好友、在上海联城同住一屋的张效瑞邀请,加入中乙天津松江,也想踢。但主教练张效瑞自己想踢,做张然的工作,希望他把精力放在带队上面,“两人中必须有一个放弃踢球”,笑言“从来都跟张效瑞混的”张然决定挂靴。不遗憾退役早,“谁让我和效瑞关系那么好呢。”

回首往事,风轻云淡。曾经入选霍顿时期国奥、也当过球队队长的张然,很知足。“不可能没有遗憾,踢球20多年,谁不想拿冠军?谁不想站在顶尖的位置上?但我很幸福,去过巴西留学,站在高点上,努力过,从无球可踢到替补、主力、核心,我觉得自己的足球生涯很完美。”

投身幼儿足球的孩子王:"让他们明白足球是一项受益终生的运动"

位于北京北五环的一块室外小场地足球场,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因为没有及时退防守门,被对手轻松打入一球。一位队友上来就推了他一把,这位委屈的孩子满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幕被在球场上吹哨的张然尽收眼底,稍后,他找到推人的那位孩子,让他道歉,“我们是一个团队,要赢一起赢,要输一起输。你这样做,对于这个团队是不好的,去,道个歉!”

更多的时候,他让孩子们快乐地踢球,别无所求。今年夏天,有个网站拍健力宝题材的微电影,片子中的孩子们都来自张然的幼儿足球学校,张然的建议是,“不要用那种泥一把、汗水一把,用力做俯卧撑的场面,就是拍孩子们健康快乐地踢球。”朱广沪、李铁等昔日健力宝的将帅也客串出演,看着张然的幼儿足球搞得有声有色,不禁打趣说,“张然,以后中国足球的未来就要靠你了啊。”笑呵呵的张然回答说,“我哪有这个能力啊,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让他们快乐,为健康而踢,让他们和家长都喜欢足球,让他们明白足球是一项值得从事、受益终生的运动。”一席话,说得朱广沪和李铁他们频频点头。

2009年,张然开始从事幼儿足球教育,缘起他夫人牵头成立北京集尔思教育机构,他“妇唱夫随”,出任体育总监,教孩子们踢足球。天津松江冲甲失败后,张然赋闲在家,夫人一直鼓励他成立幼儿足球学校,“你只有回到球场上,才能找到自己,那是证明你价值的地方。”张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当时回来后,感觉和6岁的女儿无法沟通,我在她5岁之前都不在身边。我比较难过,就想和孩子们在一起,看看和他们如何沟通,那些幼教老师如何和孩子们交流,也想学习一下,用到女儿的身上。”

如今,女儿也在张然的队里踢,父女的感情很好,他也成立非·翔俱乐部,幼儿足球学校搞得红红火火,目前一共有200个孩子在他那里踢球,张然忙得团团转。一个高水平的职业足球运动员,带过职业队的教练,带4-9岁左右年龄段的孩子,张然不觉得屈才,认为这是正道,“幼儿足球就得有好的教练,而不是过去那种甚至都没怎么踢过职业足球的人就能教。”他也灌输正确的理念,“就是让孩子们去玩,喜欢踢,而不是那种拼命练,一心想培养成职业。孩子们一边玩,天赋也会逐渐显露出来。我们过去的那种培养理念,根本不对,说实话,我小时候那种练法,一天好几个小时,甚至是两练,练到后来,我都不喜欢足球了。”

他让孩子们尽情地在绿茵场上玩耍、欢笑、嬉戏,丝毫不注重胜负,打比赛也会让全部的孩子先后上场,重在参与。过去,中国足球恶劣的形象让很多家长珍爱孩子,远离足球,现在,张然想逐渐扭转这样的负面影响,让更多的孩子踢足球。这位昔日健力宝的副队长,有机会看到以前老师朱广沪,也会多请教一下专业的问题,而这两年将精力放在青少年培养方面的朱广沪也会将他在巴西看到的相关情况和积累的知识,倾囊相授。

“我主要是让孩子们喜欢上足球运动,他们是否打上职业并不重要。当然,如果有机会,孩子有天赋,想打职业,也是个好事。你看看,我们健力宝的那批运动员中,陶伟是国安助教,隋东亮是梯队教练,郝伟是国家女足教练,李铁是恒大的助教,孩子们就可以按照这样的路径一步一步踢,踢成什么样,都会有对应的球队。”张然也不掩饰他的雄心。

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孩子们从小踢足球退而强体健身,培养团队协作精神,培养兴趣,进而踢职业,成为顶尖球员,或者孩子们眼中的明星大咖。这就是张然心中的足球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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