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武勤歌：卡恩 纵欲之过
2004年03月06日08:38:57 网友评论 舍武勤歌

　　可以想象，卡恩无论如何也不愿再次回忆那个让他感到窝囊的夜晚。这绝对算得上是这位德国门神自出道以来最屈辱的一次经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巴西小个子随随便便踢过来的一脚球是怎样从自己的指尖溜走，从而滚入球门的。

　　他憎恨巴西人，他曾经说过凡是门将都会憎恨巴西人——包括那个在AC米兰队踢球的长臂人猿迪达也是如此，因为他们都曾经不止一次地倒在巴西人的脚下。拿他自己来说，两年前的世界杯决赛中，他便被罗纳尔多和里瓦尔多这两个巴西人结结实实地戏耍了一通。有过那次教训之后，他曾经立下重誓，下一次遇到这两个巴西人一定要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他要用自己的双手来捍卫在人们回忆中的坚强。但直到自己又一次站在巴西人的对面，他才蓦然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脆弱。

　　应该说卡洛斯的这记射门远未达到他个人的最佳水准，皮球仅仅是急速擦着地皮避开了人墙的阻挡。而此时禁区内的罗纳尔多也恰到好处地一晃试图影响门将判断。当然，尽管如此，这也不能算是一次有极大威胁的攻门。

　　然而卡恩的黑色时刻就在此时来临了，他庞大的身躯提前判断向球门左方移动，这使得卡洛斯射出的行踪怪异的皮球向着他的身体右侧滚去。如果此时卡恩选择用脚挡球的话，那么至少皮球将不可能对球门形成直接的威胁，因为回防的库福尔完全有时间抢在包抄的罗尼之前将球解围。但对于从来追求完美的卡恩来说，他的选择是试图用右手将来球揽入怀中，而一切噩梦也便终于由此开始。

　　皮球并没有如卡恩所预料的那样听话地落入怀中，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向左侧扑倒时似乎稍稍慢了这么半拍，而这正好导致他身下留下了一条致命的缝隙。而那只信心十足的右手不偏不倚地将皮球从这条缝隙中塞了进去。尽管无法看到身后的一切，卡恩在此时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皮球从自己的身下缓缓挤入了门内，他那张狮子般的脸上此时已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在回头确认皮球的确已经在网中滚动后，卡恩无比沮丧地用双手蒙住了脸。电视镜头成功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卡恩的表情，他在张大了嘴狂吼一声之后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自责之中。

　　比赛结束了，黯然回到休息室的卡恩没有像其他队友那样先洗一个澡，而是给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维蕾娜发了一条短信：“走，我们回家吧。”在德国，维蕾娜无疑算得上是妇孺皆知的人物，因为这个名字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总是和卡恩一起被登上各大足球媒体的头版。虽然她并不是卡恩的结发妻子，而不过是慕尼黑PI酒吧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招待，但正如所有媒体在描述她时所写到的那样：“从她走入奥利弗·卡恩的视线的那一刻开始，这位德国门将的生活便注定要因此而发生改变。”当卡恩神情沮丧地站在球门前回头望着网窝里的皮球时，维蕾娜正坐在看台上，她是和卡恩一起来到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的。因为卡恩的驾照此前因为危险驾驶被交通部门吊销，因此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在客串着私人司机的角色，每天负责开车载着卡恩往返于球队和她的住所之间。这些天奥利弗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因为他几天前在跟－群死党打高尔夫球的时候拉上了背部的肌肉，这让他不由得感到一丝隐隐的担忧。他清楚在即将遭遇皇马这样攻击力强大的对手之时，这种意外对于一名门将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将自己心中的顾虑如实地讲给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听，年轻美丽的维蕾娜虽然并不是一个足球迷，但她却很能理解奥利弗的不安，于是她一早便向自己每天工作的酒吧告了假，为的只是能够更多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分担他的忧虑。

　　“嘿，奥利弗，”维蕾娜一边小心地控制着方向盘，一边不时地用眼睛瞟着坐在身边的卡恩。认识这个男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消沉，那双平日里看上去犀利无比的眸子此时不知怎的竟也失去了光彩，他正紧张地扳着自己的拇指，就像是一个考试成绩不理想在等待着老师讯问的小学生一样。听到维蕾娜叫他的名字，他的头稍稍抬起来一点，但目光却仍然盯着自己的双膝。

　　“你怎么样了，”维蕾娜把车靠向32号公路的一侧，慢慢停在路旁，然后转过身子，将一条手臂搭在男人的颈子上，柔声地说，“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担心，我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放轻松一点儿好吗？”卡恩缓缓地把头转过来，望着维蕾娜微微有点儿翘起的鼻子和性感的嘴唇，他想向女人笑一笑，但心里的滋味很苦涩，因此他笑不出来，只是嘴角僵硬地向两侧咧了一下，随即又僵硬地恢复原有的状态。“维蕾娜，我亲爱的，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女人将嘴唇贴近卡恩那泛着胡茬的面颊，轻轻地吻了他一下，淡淡地说：“每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别太把这些放在心上，明天一切又都会好起来的。”“不，你不明白，”卡恩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把这些烦乱的思绪统统甩在身后，“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犯下这样的错误，”他的话停了一下，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顶棚上的车灯，半晌才又冒出一句，“你知道皮球从他脚下飞过来的那一刻，我想到了什么吗？”维蕾娜没有回答，只是茫然地盯着男人平坦的额头，那里似乎又突然多了几条皱纹。不知为什么，维蕾娜竟觉得那像是一块农田，是时间的犁悄悄地留下了那一道道痕迹，而这些年又曾经收获了多少荣誉。

　　奥利弗还在用力地扭着自己的手指，看上去他依然在把一个小时前的失误迁怒自己的双手。“事实上从我的双脚踏上球场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办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这让我感到非常恐慌，因为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的脑子里面几乎一片空白，除了你之外什么也没有。比赛已经开始了，我却仍然在想昨夜我们在一起时的情景，上帝，你是那么美丽。当我的双手缓缓地滑过你的每一寸像黄油一样细腻的肌肤，那让我头晕目眩，我喜欢吻着你的耳朵，然后看着你紧闭着双眼，呼吸渐渐变得越来越急促。我发誓，是你让我自由过了火！”说着，卡恩神情夸张地咧开嘴巴，露出并不整齐的那两排牙齿。因为每天要吸两包软Marlboro的缘故，他的牙齿已经被熏得发黄。

　　“或许应该怪我们昨夜太过疯狂了，”女人目光注视着公路的远方，慢慢悠悠地说。

　　“你安静地枕在我的膝上，”卡恩仍然没有从前一夜的缠绵悱恻中走出来，“我的手指穿过你亚麻色的长发，那一刻你就像是一只睡熟了的小猫。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五杯香槟鸡尾酒在作怪，我的身体突然变得很热，我感觉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于是我更加用力地抱紧你，让你的冰冷带走我的温度。”“你像一头受惊的野兽那样疯狂，我担心自己会被你一口吞下去，”女人把身体靠在男人宽厚的肩上，像是一条缠绕在棕榈树上的藤萝。

　　“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像昨夜那么疲劳过，这让我一整天都没法安静下来，”卡恩悻悻地说，言语中带着几分得意，但更多的却是沮丧。

　　“现在我们该去哪儿？是回家还是找个地方再喝上一点儿东西？”维蕾娜盯着卡恩的眼睛问。

　　“说真的，我想去看看孩子，很久都没见到戴维和卡特琳娜·玛利亚了，不知道这两个小鬼又胖了没有，会不会还是那么淘气？”“那我送你回去吧，或许他们的妈妈西蒙妮会答应让你跟他们一起度过这个夜晚，”说着，维蕾娜把车子重新发动。

　　“哦，不，”卡恩拉住了她搭在排档上的手，“我还没想好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去看他们，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去看待他们的父亲。”正在这时，卡恩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是瓦格纳，那个在《图片报》上写专栏的作家。天啊，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难道是想奚落我一顿吗？”他的手有些颤抖，看得出他心里一直犹豫不决。电话铃声似乎变得越来越急促，而电话那一头的人也并没有要罢休的意思。踌躇了很久，卡恩终于还是横下心来，接通了电话，把它凑近自己的耳朵。

　　“奥利弗，你没什么吧？”果然是瓦格纳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焦虑，“我确信你中了该死的魔法。”“你说得没错，”卡恩淡淡地回答，“我又看到了一大群乌鸦，在我走出家门的时候，它们就落在我的院子里。我相信这给我带来了不好的运气，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亲爱的卡恩，你所中的邪并非来自乌鸦，而是来自于你自己。你也是人，所以也会犯错。如果你无法正视这个事实，那么你就应该去精神病院看一看。我会在明天报上为你写一篇文章，我相信你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很快从这种困境中走出来。”瓦格纳的声音很大，但卡恩却突然一个字也听不到了，一种信心和力量重新又填满他的耳朵。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流泪，旁边的维蕾娜一直在呆呆地望着他，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开车吧，亲爱的，我们去喝两杯，”说着，卡恩戴上魔镜，惬意地靠在座位上。[编辑：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