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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式足坛反赌运动

2012年6月13日,随着足坛南勇、谢亚龙等人分别获刑,持续了将近3年的中国足坛反赌风暴落下大幕。虽然庭审结束,但依然有不少东西值得深思:为什么我们的反赌源自新加坡警方对王鑫的通缉?为什么一些涉案的行贿者、中间人没有被处罚?这次反赌的效力到底有多大?我们的反赌到底该怎么定位?……

解析【被动】——投资人与外国警方发起两次反赌大风暴
宋卫平(右)和陈培德是2001年反赌的发起者
王鑫在新加坡东窗事发则成了本次反赌的导火索
2001年足坛反赌始于甲B五鼠 宋卫平揭竿而起

2001年的甲B联赛第21轮,力争第二名升级的成都五牛对四川绵阳打出了11-2的高比分,引起中国足协的重视,遂要求"与世界接轨",在最后一轮统一开球,并请来两名外籍裁判执法最后一轮的关键场次的比赛。

但在最后一轮中,长春亚泰仍然以6-0狂胜浙江绿城,净胜球超过成都五牛冲A成功。绿城在亚泰攻第二个球后,认为对方手球在先,使得比赛中断了6分钟,而就是在这6分钟后,在绿城部分延边籍球员的"配合"下,亚泰疯狂打入4球,捞取了足够多的净胜球,让五牛队上一轮的11-2失去意义。

赛后,浙江绿城老总宋卫平大发雷霆,宣布立即开除队中 "内鬼"球员,并向队员怒斥道:"你们什么都卖,为什么不去卖爹卖娘?"在那之后,宋卫平联合时任浙江省体育局局长陈培德联合揭黑,不断利用媒体的力量大造声势,宋卫平还扬言"公布裁判黑名单,关键时刻掀开桌子让大家看看桌子底下是什么东西。"

两场离谱的假球加上宋、陈的大胆申诉,让足协不得不被迫介入调查。最终,四川绵阳、成都五牛、长春亚泰、江苏舜天和浙江绿城受到了足协的严厉处罚,裁判龚建平锒铛入狱。而假球与足协,假球与司法就是在这样一种尴尬局面下,异常被动的扯上了关系。

2009年反赌始于新加坡警方通缉王鑫

再看看我们这次持续了2年10个月的反赌,依然是在一种被动的局面下被迫开始的。

作为辽宁广原队领队兼俱乐部总经理的王鑫,曾经在2007年的新加坡足球联赛中指使己队的8名球员踢假球,而王鑫本人则通过中国境内的朋友在某博彩网站下注牟利。王鑫在海外肆无忌惮的作案最终引起了新加坡警方的察觉,并于2008年年底,过国际刑警组织对王鑫发出"红色通缉令",全球通缉。而正是有了赌王王鑫在海外的东窗事发,才有了辽宁警方的介入调查,才有了王珀,尤可为等一个接一个重要人物浮出水面。

时至今日反赌宣判结束,大幕落下,在所有媒体的盘点中,王鑫被新加坡警方通缉被看做是整个反赌的导火索,我们是否应该感到汗颜?我们自己联赛的问题,是因为国外警方要求协助调查才浮出水面!如果没有王鑫,王珀们还在摧毁着一支支的球队,南勇们也仍在自己的位置上收受贿赂,我们是不是会感到害怕?

总而言之,中国足球的反赌扫黑与"被动"二字结缘,也恰恰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了,中国足球职业化以来,足坛监督管理机制的问题。而正是在这种畸形甚至是无形监管机制下,才有了王鑫、王珀这样猖獗的赌徒,滋生了有关部门"不作为,难作为"的土壤。

解析【运动】——反赌风暴就如一阵风 龚建平"壮烈后"依然无威慑力

龚建平的去世,并未给世人一个警示

庭审结束后许洪涛小跑出法庭钻入豪车离开,反赌到底有多少威慑力和警示作用?
2001年反赌龚建平“牺牲”的毫无价值

正是由于我们的反赌是自下而上的,因此也注定了这基本是一阵风,只是这阵风刮的时间长短问题。2001年的反赌风暴中,揪出了龚建平这个反面典型。

2000年至2001年,龚建平曾先后9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7万元。其中,2001年4月21日,龚建平在执法浙江绿城与天津立飞的比赛前,在杭州国际大酒店收受绿城俱乐部贿赂款人民币2万元;2001年7月7日,龚建平在执法浙江绿城与厦门红狮比赛前,在杭州西子宾馆收受绿城俱乐部贿赂款人民币8万元。2003年1月29日,宣武区人民法院一审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龚建平有期徒刑10年。2003年3月2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龚建平的上诉,维持原判。2004年7月11日,龚建平因白血病在北京304医院去世。随着龚建平的入狱以及去世,这次反赌好像就是以揪出他为一个结束的标志,龚建平成了一切黑暗的根源和替罪羊……

或许当年龚建平的落网让很多深受中国足球赌黑毒害的球迷拍手叫好,或许按照他们的理解,中国足球的黑暗已经过去。但比起部分感性又单纯的球迷,不少业内人士却对龚建平案的"了结",抱以了理性的态度。当时还在《足球》报工作的李承鹏就成撰文表示"'中国足球'还有多少这样悲剧的人和事?这个时代还有多少因谋求幸福在个人奋斗路上渐行渐远之人?作为龚建平个人的罪孽已经了结,作为中国足球整体的罪孽却没有了结。"

多年之后,李承鹏一语成戳,不仅罪孽没有了结,反而愈演愈烈,死了一个龚建平,却揪出了更多的龚建平。

2009年“给力”反赌又似一阵风

应该说,当年阎世铎联合陈培德掀起的反黑风暴,以及由此引发的龚建平案均是以轰轰烈烈开始,以不了了之收场。虽然当年陈培德一再表示"抓一个龚建平不能解决问题",但在龚去世之后,除了媒体对此事天花烂坠的报道,我们在没有看到关于足坛反赌实质性的白纸黑字。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黄俊杰受贿时间是在2005年至2009年;周伟新在2001年至2005年;万大雪在2003年至2009年,几名黑哨的污点基本在龚案结束之后,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的反赌并不彻底?

很遗憾的是,这次反赌虽然持续时间较2001年更长,揪出来的人更多、级别更高,但依然未能让人感觉这是一次彻底的革命,依然只是一场中国式的运动,因为这其中仍有太多问题没有解决。为什么很多人的判决都是依照最低的标准?行贿人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些涉案人今后到底还能不能从事足球?涉案的球队怎么处理?今后我们如何监管联赛的健康?体育法会不会完善这个方面的规定?

既然中国足球存在着反赌扫黑这样一个特殊的大背景,那么这些问题本是必须解决的,在制度建设方面,也必须存在着具有针对性的措施。然而,现在宣判完了,相关部门也没有人跳出来说话,甚至连表态都不敢,大部分人选择的只是回避,涉案队的老总还进了中超理事会的执委会,好像这次完了基本也就没事了,大家该怎么过还会怎么过。这样的反赌,难道不是一场风?这样的反赌,有什么威慑力?

"启示录——尽快建立完善的法律法规 建立长效的监管机制
中国现有的体育法是1995年颁布的,其中只有8章56条,很不完善
德国裁判霍伊泽尔因吹黑哨被判处终身监禁
建立完善的体育法规 让体育人更懂法
本次足坛反赌案,司法首次大规模介入,从调查取证,到宣判处罚,反赌案的一切都在法律的轨道上进行运作,这也给了未来足球界甚至整个体育界类似案件的审理起到了良好的示范性作用。但足坛反赌,行贿受贿尤其行业内的特殊性和专业性,其犯罪性质并不同于普通企业单位和事业单位。

比如在比赛反赌案审理当中,蔚少辉对于自己收受的部分球员贿赂,表示仅是因为"大家关系好","哥们儿够义气"。而其收受的钱财的行为到底能够构成受贿,法律又如何判定此类案件的构成,也让很多局外人看的云里雾里。其实,想要提高此类案件审理的高效型和专业性有关部分应该尽快建立起体育行业具有较高法律位阶的法律,这样一来,不仅从法律的层面规范了体育工作人员的行为,保护了体育工作人员的合法权益,让司法部门介入具备一定专业性的体育行业案件审理时,形成无缝对接,形成法律系统与法律系统之间的对话。

建立长效的反赌监管机制 足彩或是好选择
在几年前阎世铎和陈培德搞起的首轮反赌扫黑中,最大的失败,就是在运动式的风暴之后,没有形成足协内部对于遏制足坛行贿受贿、卖球赌球的体制与机制。在相关体制机制缺位,监督系统难有作为的情况下,足坛的反赌扫黑形成了"出事才反,出事才打"的情况。其实在2009年国家体育总局便牵头,由公安、民政、税务、工商等12个部门参加的足球联赛赛风赛纪综合治理协调领导小组,建立了协调机制,加强了对职业联赛的监管和治理。同时在公安部、教育部、司法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税务总局和国家工商总局、广电总局、中国人民银行等部委的大力支持下,我们制定并由六部委下发了《中国足球协会职业联赛俱乐部准入条件和审查办法》。眼下,中国足协等部门应当着手建立针对遏制赌球、假球行为的长效管理机制,让反赌扫黑"年年搞,月月搞,时时搞",莫在此次大规模的反赌扫黑结束之后,再次进入"龚建平案--反赌扫黑"的发展模式。

不过,单单靠立法,靠足协单方面制定制度显然是难以彻底解决问题的,近年来,足球赌博特别是足球网络赌博的普及,让我们身边的足球行业文化和球迷文化发生了转变,在这种已经形成的文化环境当中,身在足球行业内部的人士极其容易与外界发生联系,出现卖球,让球的情况。而对于已经形成的足球博彩文化,我们要做的恐怕并不是一味的打击取缔这样简单。

目前,世界上的博彩业主要为三项:赌场、赌马和彩票。而我国政府只承认彩票作为博彩的内容。博彩业在我国又被称为彩票业。实践中,体育彩票,尤其是足球彩票成为其主要类型;赌球则是一种单纯的赌博,它除了投机性和风险性以外,还带有极大的盲目性,特别是缺乏良好的法律调整机制,非常容易促成违法犯罪现象的出现,形成社会的不安定因素。而普及足球彩票,通过引导人们从参与足球赌博到购买足球彩票,也不失为重塑中国足球博彩文化的好方法。

国外反赌扫黑模式启示
此外,对于未来的反赌扫黑,我们也可以借鉴意大利、韩国等国家的处理经验,形成具有针对性的工作管控模式。韩国在2011年也掀起了一次打假扫黑的风暴,数十名涉嫌参与丑闻的球员被逮捕并接受指控。韩国足协不仅对相关涉案球员进行严厉的处罚,对涉赌球员较多的俱乐部也进行了罚款,还因为这次大规模的涉假而修改了《国民体育振兴法》,赌球处罚"一刀切",同时引进测谎仪进行涉案人员审查。而在意大利,2006年尤文总经理莫吉的电话门事件,也让意甲豪门尤文图斯不但冠军被取消还被勒令降级,尤文高层"三巨头"全部辞职。拉齐奥、佛罗伦萨被扣分,另外一支涉案的豪门AC米兰甚至被判从负分开始联赛。这样一视同仁的处罚方式也势必会受到有效的震慑作用。

 

从结果来看,南谢杨三巨头的获刑,至少说明这场持续近3年的反赌比11年前的更彻底一些,但其中还是有值得我们深思的地方。很多人说,反赌大幕落下……我们要说,反赌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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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搞搞贝 撰稿:摇滚老炮
推出:2012.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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