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作家勒庞曾在《乌合之众》里说人一旦融入群体行为就会出现极端化,而在中国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是极端人群中更狂热的人,他们的存在让中超更火爆,也让中国球迷的名号远播世界。采编/晓天

1极端球迷=中超地下打手?

5月20日,中超第10轮上海申花对阵上海上港的比赛在虹口开赛,这是虹口足球场7轮之后再迎主场,也是两队间的第10次正面交锋。上赛季的申城德比孙祥与登巴巴发生冲撞,登巴巴断腿的一幕把场上的气氛带到了群情激愤的巅峰,场下两队球迷更是互不相让,申花球迷来到孙祥的餐厅“烧香”,而部分上港球迷则大呼“断腿断的好”。

每年申城德比都是上海全城戒备的日子,今年也不例外,为防球迷闹事虹口附近出动的警力远超往日。虹口的停车场被警车占满,观赛的上港球迷在八万人体育馆集合,警车开道一路护送他们到客队入口。各个球迷组织也早早发文公告球迷不得作出任何有损俱乐部形象的行为。但即便这样,上港球员的大巴仍然遭到了申花球迷的围攻,矿泉水瓶一个接一个扔到了上港球员大巴的窗户上。

勒庞在《乌合之众》里曾写过,人一旦融入群体其个性将会被群体思想所控制,行为也会出现极端化,这时数量即正义,而“所谓信仰,它能让一个人完全变成自己梦想的奴隶。”

2017年4月7日中超第4轮国安主场对阵建业,下半场开始之后北看台的国安球迷用《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的旋律唱起了:河南建业今天不偷井盖啦,东看台上空适时飞过一个井盖样子的坐垫在国安球迷间传递了很久,在场的法国人Sam一脸蒙圈,虽然有人跟他解释“河南人偷井盖”是网上地域黑的一个笑话,但他还是问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偷井盖?”

国安球迷早前就曾用井盖这个地域黑梗向建业示威过。

工体北看台24下是球迷组织御林军的看台,与落座观赛的其他观众不同,每场比赛御林军都会在北看台站立全场,跳跃、唱歌,跟着鼓点声嘶力竭喊上一个半小时,这种已经成型的助威方式是极端球迷组织所特有的。

而在中国,虽然球迷组织声势浩大且多如牛毛,但极端球迷组织却并不多见。在大多数“真球迷”看来,这些疯狂的极端球迷无恶不作,小到看台骂战,大至打架斗殴,并常把斑斑劣迹拿来当做战绩炫耀。

上赛季的上海德比开赛前,虹口主场一名身着上港队服的小伙子执意从主队入口进场,多次警告无果的申花球迷扑上去把小伙子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同样是上赛季,自诩长三角德比的苏宁和申花开赛前,一名落单的申花球迷被苏宁球迷逮个正着,苏宁球迷开始拳打脚踢并向申花球迷身上扔鸡蛋,这名申花球迷只得在骂声中狼狈离开。

申花球迷遭苏宁球迷围殴并扔臭鸡蛋。

而斗殴事件通常不会发生在如此显眼的大庭广众之下,2014年被照片曝光的申花球迷与上港球迷的斗殴事件发生在巷子中。在济南,曾经鲁能主场省体附近的“回民街”是斗殴的高发区。

很难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些斗殴事件与极端球迷组织有直接联系,2012年河南建业的极端球迷组织建业红魔宣布自己的会员参与了殴打亚泰球迷,这是极端球迷组织为数不多公开承认参与斗殴的事件。使红魔低头的则是亚泰官博指名了某球迷组织,并声称如不认错,亚泰的客队看台将永不对建业球迷开放。

但如此有组织、有宿怨、你来我往的争斗,也很难说是散客所为。2011年国安球迷远征河南,赛前的新仇旧恨让两队球迷很快“进入状态”,半场休息时有建业球迷闯入客队看台遭到了国安球迷的围攻,两方在看台殴斗起来,难以自控的国安球迷甚至拆下了座椅。建业球迷也不甘示弱予以还击,当天凌晨国安球迷在警察的护送下准备返京时,他们的大巴早已经被建业球迷砸毁,有国安球迷晒出了返程图,从图中可以看到很多球迷坐在没有玻璃窗户的大巴车上回到了北京。

而这种情况在关注度普遍略低的中甲球队更加普遍,2016年中甲第16轮,湖南湘涛对阵天津权健的比赛中,两方球迷在看台上就动起手来,有人燃放了冷焰火,更有球迷在交手过程中头部受重击,被打伤住院。一名湘涛极端球迷组织红辣椒的成员在贴吧回复网友称两方早在权健主场就曾起过冲突,权健球迷冲客队看台被湘涛球迷反击回去,后来警察来带走了湘涛红辣椒的两名球迷,二人在派出所被关了23小时。

但他们当真就是不管不顾的地下打手吗?这个答案是否定的。【详细

2球场上下的两个江湖

“我们不是ultras(极端球迷)组织,我们只能说我们底下有小组是ultras小组。”国安球迷组织御林军成员小张如是说道,这种论调也是目前国内比较普遍的一种模式,御林军的极端小组有LFAM,有E90,申花蓝魔曾经有bluesland,有CUNA,不过申花球迷显然更悲观一些,Bluesland于2016年初解散,而CUNA则更早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虹口主场北看台的申花蓝魔区域。

在中国,申花蓝魔是第一个有ultras形态的球迷组织,这个曾经以血性著称的球迷组织直到今天仍然是很多极端球迷心中的毋庸置疑的江湖老大,绿地接手申花时曾打算在俱乐部名字中去掉“申花”二字,蓝魔成员一夜之间把几乎所有绿地楼盘附近贴上了“反绿复蓝”的小纸片,最后逼着俱乐部不得不妥协。而在90年代,当蓝魔第一次在看台上唱起歌开始跳跃的时候,在场的其他观众曾心潮澎湃到赛后哑着嗓子、红着眼眶回家。

蓝魔最初的规定是90分钟比赛,所有会员禁止坐席观赛,以尽可能大的声音为主队唱歌呐喊助威,蓝魔有自己的助威歌曲,配合着鼓点显得气势非凡,凡鼓点响起的时候会员就要按节奏原地跳跃。这是虹口的规矩,也是后来大大小小接触过ultras的球迷组织的规矩。

在中超第二轮申花主场对阵权健的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在虹口足球场外大名鼎鼎的球迷餐厅见到了Bluesland的创始人小刘,如果时间倒退几年,小刘也曾是CUNA的创始人。大多数ultras小组拒绝接受记者的采访,他们反对商业化,也反对现代足球,更讨厌被抹黑,从小刘和小张口里我们都听到了“不喜欢与记者打交道”。

蓝魔规定会员禁止坐席观赛,必须最大限度为主队加油助威。

2016年初,绿地申花俱乐部要求蓝魔转移出北看台,这个决定遭到了蓝魔会员的一致反对,与俱乐部抗争了一段时间之后蓝魔表示尊重俱乐部的决定,但这个决定让小刘深感无奈,这意味着蓝魔向俱乐部妥协了。 2016年1月28日,小刘与其他小组的负责人协商之后选择集体解散。尽管后来蓝魔的北看台并没有被转移,但小刘还是不愿重组他的ultras小组。

在大多数情况下,普通球迷组织与俱乐部的关系十分和谐,他们团结在一起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但ultras小组有自己的坚持。小刘的bluesland与俱乐部、普通球迷甚至蓝魔之间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正是这种距离让bluesland不需要依附任何组织和势力,甚至保持一种相对民间的纯洁性。在全球来说,极端球迷组织必须保持自己的民间身份,这种绝对的立场保证了他们只为自己发声,而不需要听从俱乐部的安排。但在国内,大多数球迷组织为了拿到套票,都与俱乐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传闻称中超确实有球队在“养着”自己的球迷会。

“普通球迷做的事情我们都做”,小刘不崇尚暴力解决问题,但德比是不可避免的。不光在上海,任何联赛的德比都充满了极强的紧张感,无论是曼联对阵曼城还是米兰对阵国际,球队和球队所代表的阶级都想用一场比赛来证明自己才是城中霸主,德比当天全城戒备,球场附近的警力能达到平日比赛的3倍之多,场外一切餐馆停止营业,尽可能避免两方球迷在公共场合有所碰撞。尽管如此,球迷还是能见缝插针的掀起冲突,这里的球迷已经不再属于某个组织,不管平日是否有人灌输过“用一切可能或者不可能的手段给对方以威慑”,球迷们都渴望赢,场上和场下。

申花球迷与上港球迷在巷子里斗殴,警察介入依然没有停手。

而在上海,无论是出租车司机还是小刘都否认球场附近会发生暴力事件,“上海是一个讲法制的地方,我们这里很少打架的。”但就在小刘与我们交谈的同一时间,球场外的另一家餐厅权健球迷与申花球迷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最终两名申花球迷报了警才得以全身而退。

没有了极端球迷领导者身份的小刘依旧是北看台上蓝魔的领喊,但他已经不是蓝魔极端球迷小组的一员,来到虹口纯粹是来看申花的比赛。“在中国是很难有纯正的ultras组织的,它本来在欧洲就是几十年前的产物,放到现在来发展肯定不合适”,“现在追求极端的自由就一定有人来压着你”,作为上海极端球迷文化先驱的小刘对待这种文化或许从未如此悲观过。2012年CUNA解散时,小刘着手成立了bluesland,当时有人说我们的国情不适合发展极端球迷文化,小刘说到:“我认为他们放弃了”。

短短5年,小刘似乎想放弃了,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小刘说足球曾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工作是为了看球,婚可以不结啊”,然而现在蓝魔依然在北看台,但或许少了一群叫得最大声,跳得最用力的人。

也有一直坚持的人。国安球迷组织御林军是ultras圈内的标杆,在小刘口中御林军多少显得有些乌托邦的感觉。御林军的小张说:“我们那么多会员不可能都认同ultras那一套,但我们没有放弃继续发展这个事情”,尽管承认走ultras这条路会遭到比普通球迷组织更多的困难和不理解,但小张还是会在御林军微博发长文介绍什么是ultras,在远征回顾中向更多人普及。

工体北看台的御林军区域,每场比赛他们都会扛着旗帜为国安摇旗呐喊。

小张13岁时跟朋友一起在御林军看台看过一场国安的比赛,那种近乎癫狂的助威方式一下就吸引住了小张,以至在那之后的十几年小张没有离开过,身旁奋斗的“战友”因为工作和家庭大部分都走了,小张依然在每个客场都跟着御林军一同远征。客场对远征军来说是十分凶险的,2011年御林军远征济南,散场时遭到鲁能球迷的围堵,比赛结束后的2个小时御林军只能留在看台,直到夜里12点特警才把他们带出来;2014年同样在济南,御林军想要进场就只能依靠警察在前面喷洒辣椒水开道。

在小张心中,御林军绝非一群乖孩子,但也绝不是媒体口中“一群没素质的人”,“我们做过最牛x的事儿就是今年在济南我们包下了两个硬座车厢集体远征,酒精和音乐的刺激让我们一夜未眠,从下火车到比赛结束,我们从未放弃陪球队一起战斗。”对御林军来说,最让人心潮澎湃的是把客场变成国安球迷的主场,“当我们的助威声盖过他们,我们就是这个球场的主人了”,极端球迷享受征服的感觉,即便场上输赢已定,对他们来说攻陷客场的成就感仍然能带给他们相当程度上的满足,球场上下俨然已经变成了两个江湖。

比赛之外足球场下的这个江湖有它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对小张来说尽管暴力相向有些时候不可避免也难以追究,但他绝不能容忍的是偷鸡摸狗。在御林军官博上,最近一条开除会员的公告是任某偷了申花球迷带进场的东西,小张说有一年御林军远征上海,原本有机会卷了申花群星球迷组织的旗子让他们就地解散,但他们不屑做这种事情。

被对方组织抢走旗帜对极端球迷组织来说是奇耻大辱,一般情况下一方球迷挑衅在先是为信号,对方球迷在感受到被挑衅之后可以展开反击和抢旗,被抢的一方需要就地宣布解散。2013年陕西球迷组织GTS远征郑州,遭建业红魔极端球迷抢走了主旗帜和装备,随后GTS官方微博宣布遵守ultras规则正式解散。

北京没有德比,最能刺激国安球迷荷尔蒙的就是京沪大战,对老国安球迷来说,这个沪永远指代申花,这是把申花当对手的一种尊重。京沪大战时国安球迷会更加卖力,在小张看来这远不止一场比赛这么简单,这是北京人和上海人的战争,必须拿出赢了你得给我跪下的气势。这个想法小刘也是认同的,对小刘来说把你当对手和死敌是看得起你,所以这些年尽管恒大战绩赫赫,但在小刘眼里,恒大不配称作申花的死敌。小刘和小张很多年前就认识,小刘说“我们永远不可能是朋友,我们只能坐在一起共同为了ultras聊聊,但他是国安球迷,我是申花球迷,这就注定了我们永远不可能变成朋友。”【详细

3你所不知道的ultras

在世界范围内,极端球迷文化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词了,这种最早发源于意大利足球联赛的球迷文化发展到今天已经在欧洲渐渐式微。极端球迷通常占据球场的南北看台,也就是球门后的两个看台,尽管今天有人美化这一说法是球门后的位置可以成为球队坚实的后盾,但实际上是因为这两个看台的球票是最便宜的。

意甲联赛看台上极端球迷燃放烟火。

欧洲最早的ultras是大多来自工人阶级,在资本主义社会没权没势,更重要的是没有钱,微薄的薪水仅仅能供他们支付得起南北看台的球票。久而久之,这部分来自社会底层的球迷自发形成了组织。

随着时间的推移,极端球迷组织渐渐渗入联赛,他们通过倒卖球票、兜售假冒球队周边商品等方式来为自己谋取利益和商机。但有一部极端球迷组织之间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那就是南北看台正中间的地盘争夺。为了争夺南北看台的核心位置,各个极端球迷组织间发生了大量的械斗甚至枪击案来抢夺控制权,在枪击案中丧生的极端球迷会被组织当作英雄来缅怀。在意大利联赛中,球门后正中心的看台往往也是毒贩的地盘,控制住这个位置也就掌握了球场贩毒的主动权。

但谋取利益绝不是极端球迷组织的终极追求。他们在看台组织声势浩大的人浪、绘制带有讽刺意义的横幅、燃放喷射彩色烟雾的冷焰火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宗教信仰以及种族观念。

多特蒙德看台上球迷制作的巨型图案。

尤文图斯的极端球迷组织德鲁吉志在复兴纳粹,他们在远郊的私人俱乐部里悬挂着尺寸极大的墨索里尼海报。并非尤文图斯的极端球迷组织崇拜纳粹,在意大利相当数量的极端球迷都是纳粹的狂热者,1992年拉齐奥买进荷兰球员阿伦-温特,温特的妈妈是犹太人,极端球迷开始制造事端,在球队训练场悬挂“温特滚出去”的涂鸦,以传承纳粹“犹太人滚去去”的口号。

阿拉伯世界的足球联赛也因为强烈的宗教和种族色彩而变得火爆异常。以色列超级联赛球队耶路撒冷贝塔队有一个著名的极端球迷组织叫做“家族”,“家族”不仅是贝塔队的赞助商,也是阿拉伯世界有名的种族歧视组织,他们蔑视阿拉伯人、蔑视穆斯林。在贝塔队入场时,“家族”成员会高声齐唱“现在入场的是全世界最有种族歧视的球队”、“阿拉伯人去死”。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家族”成员在唱出这些歌时自豪且狂妄的样子。

由于极端球迷的强硬态度,俱乐部为保证球赛顺利进行不得不与极端球迷达成某种协议,包括帮助极端球迷组织倒卖门票赚钱,和在球员转会时参考他们的意见,这种对球队的控制一度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2004年意甲联赛罗马对阵拉齐奥的德比中,看台传出了某名罗马球迷在场外被警车撞死的传言,极端球迷开始在看台闹事一度中断了比赛,极端球迷领袖围住罗马队长托蒂要求立即中断比赛,托蒂随后与主帅交谈说道:“如果我们继续踢球,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罗马队长托蒂前往看台与球迷领袖交涉。

这种情况在中东、南美等地更加猖狂,尽管南美的禁枪令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生效,但对南美地区的极端球迷来说非法持枪是彰显自己权势的一个重要手段。阿根廷联赛河床队的极端球迷组织内部的选拔机制十分原始和野蛮,想要在河床队的极端球迷组织崭露头角必须先在与其他组织的火拼中立下汗马功劳,最为常见的立功项即杀死对方组织的领袖。经受一段时间的牢狱之灾后,若这名球迷还能被放出来,他就能够享受组织内部至高无上的话语权。详细

4年少的梦有足球也有自由

尽管其他国家的ultras事迹听起来有些像活在传说里的故事,但负责任的说,中国的极端球迷组织与其相比已经温和太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中国极端球迷更加纯粹,他们更靠近足球,这与ultras文化在国内的兴起不无关系。

90年代中国国奥队在上海对阵韩国队,主场是上海八万人体育馆,球票被抢购一空,八万观众座无虚席,韩国来了大约500人的啦啦队。但也正是这500人,助威阵仗完全盖过了在场的上万中国观众,韩国的红魔啦啦队带来了大旗和鼓,呐喊时整齐划一,还有歌曲和节奏。而中国球迷只是坐在看台,完全被韩国球迷的气势压制,亲眼看到上万中国球迷居然喊不过500韩国球迷,这让在场的上海球迷心里很难过。几个年轻人决意改变中国人的观赛方式,他们把ultras的助威方式带进了中国,也把极端球迷的文化带进了中国,这几个人组建了最初的申花蓝魔。

韩国的红魔啦啦队曾让中国球迷不知如何应付。

这种疯狂又肆意挥洒荷尔蒙的助威方式像病毒一样迅速席卷了中国大地,那几年也是极端球迷文化发展最快的时期,ultras球迷组织在各个俱乐部都有相当数量的拥趸。直到今天,蓝魔最自豪的事情仍然是他们改变了中国球迷的观赛模式。这种自豪当之无愧,上赛季一位参与中超报道的韩国足球记者曾在自己博客里写到中超的球迷氛围完爆韩国本土联赛,作为一个韩国球迷,他甚至羡慕中国球迷。

在助威方式之外,中国的极端球迷也在逐渐摸索自己的“内核”,英国记者怀特将御林军称作“Beijing styled ultras”,这个内核在小张的心中是自由。小张向往欧洲纯正的ultras生活,他不喜欢那些屈服于荷尔蒙而做出的暴行,最让他心生向往的是看台上几乎毫无约束的自由自在。

在中国,仍然顽强生长的极端球迷以大学生为主,他们不愿遵从主流,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他们寻求刺激,也有用不完的精力。在ultras组织中,他们能找到归属感,也容易产生兄弟情。2015年5月1日国安主场,开场前御林军没有像往常一样唱歌跳跃,他们在倾盆的大雨里双手指天喊着一个叫“浩然”的名字,这是他们几天前去世的战友,这个破例的仪式就是为了怀念他。

国安球迷也曾双手指天怀念去世的洪元硕指导。

极端球迷在远征时偏好火车出行,绿皮车是他们的首选,尽管有时要在火车上度过长达十几个小时,但对年轻人来说,喝上几罐啤酒、聊聊球、吹吹牛,十几个小时很快就打发掉了。浙江绿城的ultras球迷组织绿旗曾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科普ultras式的远征不是看场球顺便旅个游,文章中大写加粗写到:“一路上必须要有酒!”关于比赛结束后的行程,这篇文章也给出了建议:“继续酒。有能耐的拿对方城市的妹子打一炮。”

在某种程度上,中国的ultras青年和90年代中国的摇滚青年简直如出一辙,他们手捧着一个小众文化圈地为王,他们都喜欢一个词——死磕。摇滚青年喜欢在音乐节前排相互用力撞击,他们管这个叫pogo,pogo的小圈子里充满叠在一起的脚印和尘土。那一刻他们心是躁动的也是平静的,躁动在这里的空气都飘散着荷尔蒙的气息,平静在生活中那些令人苦恼的人事都走远了。极端球迷喜欢在看台前排呐喊、高歌,他们说自己是在战斗,现实中的不如意在踏上看台的那一刻也都消失了。

这种年轻的自由的感觉太珍贵,所以正像勒庞在《乌合之众》里说过的那样,极端球迷们知道自己在群体里奉献了自我,成就了集体,甚至变成了法不责众的其中一员。然而为了信念,却仍然甘之如饴得成为了梦想的奴隶。【详细

结语

当极端球迷老了的那一天回望过去,为年轻时的错误付出过小小代价,也曾执着的为了一件事付出,有兄弟、啤酒和足球,大抵在青年时期,已经足够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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