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往事18:龚培山创CUBA却被夺权 大体协割羊毛

2016-04-08 10:42:47 来源: 网易体育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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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飞为CUBA付出大量心血和财产,却被大体协夺权。

随着北京首钢女篮今年斩获第二个WCBA总冠军,荣膺MVP的邵婷也红了半边天。虽然我跟这个目前学历最高的女国手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八年来我默默地关注着她成长,因为她是大学篮球输送到职业联赛的一个最佳实验品。邵婷从大学运动员到加盟专业队,从专业队又一跃成为中国女篮的主力,准确地说,她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学生女篮国手。在邵婷成长的轨迹中,北师大发现了她,CUBA即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成了展示其篮球才华的初级舞台,她帮助了首钢队夺冠,而首钢队也成就了她,把她推向了一个更高级的舞台。

篮球往事18:龚培山创CUBA却被夺权 大体协割羊毛

邵婷的成功让我浮想联翩,记忆一下子闪回到20年前,也就是CUBA酝酿发起初期。那是1996年6月6日,我在人民大学出席了一个座谈会,主题是“发展高校篮球,培育篮球人才,”主办方是人大和大篮协,出席座谈会的有牟作云、张长禄、程世春、钱澄海等篮球界前辈、大体协秘书长助理王刚、大篮协执委、市教委首都部分高校教授和首都新闻界。这是中国篮球实行赛制改革的第二年,1995至1996全国男篮甲A联赛圆满结束,标志着中国篮球改革的春天已经到来。这一良好开局不仅激励了全国篮球界,也燃起了我国高校篮球的复兴之梦,他们认为学校是培养各类人才的摇篮,理应通过健康有效的激励机制,培养出有文化的高水平篮球人才。

多位篮球前辈们在这次会议上表示:“我们当年不也是从学校走出来的嘛,体育本来就是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改革的大潮中,只要措施到位,经过不懈努力,大学一定能涌现出高水平的篮球人才!”前辈们还建议:高校不仅要抓提高,更要抓好普及,同时还要培养各方面人才。前辈们一致表示:需要篮球界出力的,一定鼎力支持。大体协的王刚没有发言,表示认真听听各方看法。新闻界则发表了各自的看法,我记得当时我是这样说的:“现在是振兴大学生篮球运动的最佳时机,时不我待,我们还可以参照国外大学的先进模式,结合我国实际,摸索出一条培养大学生篮球运动员的新路。作为新闻工作者,我定当全力支持,广造舆论!”座谈会开的时间不短,可谓热气腾腾,颇有大干一场之势。

会后,时任大篮协秘书长的龚培山教授,又向我介绍了两个人,一个是大篮协委员、浙江大学的陈南生老师,一个是浙大毕业生、曾是浙大校队队长的张宁飞。那年张宁飞30岁,毕业后下海经商,但对篮球仍有衷情。吃晚饭时我们又一起聊起了大学篮球现状及未来发展,聊得十分投机。

CUBA创始人龚培山先生
CUBA创始人龚培山先生

写到这儿,我认为该郑重介绍一下CUBA的创始人龚培山先生。我跟龚先生相识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缘分自然是篮球,那时的劳动人民文化宫体育场堪称是北京篮球的标志之一,业余队和专业队比赛几乎天天都有,这里也是北京工人篮球队的基地。文化宫体育场的刘学义、何武振、赵玉池三位工作人员,不仅注重比赛,更注重培养骨干,经常举办各种培训班和讲座,龚先生就是受邀讲课的的一位大学教授,我们就是在文化宫相识的。龚先生年轻时打球很有名气,人称“五星上将,”曾是北师大红队主力,入选过北京市队、华北区队、全国教工队等,后在人大任教。并从事裁判工作,1959年即评为国家级裁判,1981年成为国际级裁判,多次担任全国比赛的副裁判长、裁判员之职。

从80年代初期开始,龚培山先生就和高校有关人士发起组织大学生篮球联赛,筹建中国大学生篮球联合会。经过几年努力,大篮联终于在1985年2月正式成立。记得1988年汉城奥运会后,大篮联在山东大学威海分校举办了教练员培训班,北京队教练王瑞卿、邰玉峰和我应邀去了威海,给培训班上课。1990年大体协将大篮联改称为大篮协。此时的龚先生已年近六旬,身为秘书长的他,雄心勃勃地要把全国大学生篮球运动生龙活虎的搞起来。我与龚先生的共识是,要从大学生中培养篮球人才,而不是把钱和精力投入在运动员大学生上。因为相当一个时期,很多运动员只不过是打着大学生的名号去打各种比赛。这种做法很不公正,他们侵占了真正大学生篮球爱好者的权益,损害了大学生篮球运动的健康发展。这是基于这样的共识,我极力支持龚先生他们能创造出一个充满生气的真正的大学生联赛,以此来推动大学篮球运动的持续发展。

显然,这是一项长久的规模盛大的事业,要实现这个梦想,不仅需要更多的志同道合者一起策划运作投入,而且需要资金的长远支持,但又完全不同于找个赞助商冠名赛事。知道龚先生心思的陈南生,便推荐了一个人,此人便是浙大篮球队队长,毕业后经商的张宁飞。听说张宁飞仍对篮球情有独钟,龚先生就答应见见。1996年的4月21日在北京中旅大厦,龚先生在陈南生的陪同下,与时任杭州可可恩服饰有限公司的老总张宁飞相识了,尽管两人年龄差距巨大,但一聊到篮球就有了共同语言,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起初,张宁飞以为是出点资赞助比赛就行了,聊着聊着才知道是要干一番大事业,血气方刚的他感到异常兴奋。这一聊就是好几个钟头过去了,最终,龚先生说以大篮协的名义组织一个有篮球行家参加的座谈会,进一步了解形势,看看是否具备了搞高校篮球的时机,三人点头称是。正是此后于1996年6月6日在人大召开的这个座谈会,揭开了筹建CUBA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的序幕。会后,张宁飞表示,他本人深受鼓舞,非常想投入到这项事业当中。但是,可可恩公司是与他哥嫂共同创办的,干这么大的事,要征求远在美国的兄嫂之认同。没过几天,张宁飞高兴的给龚先生来电话说他哥哥嫂子非常支持,同意公司投入到“干大事”中,并希望张宁飞能全力参与,共同打造出一个新颖的中国大学生篮球赛事。

作为CUBA的创始人之一,张宁飞为CUBA付出了大量心血和财产,但最终却被排挤出了CUBA委员会
作为CUBA的创始人之一,张宁飞为CUBA付出了大量心血和财产,但最终却被排挤出了CUBA委员会

说干就干,龚先生和大篮协的同事们紧锣密鼓的运作起来。当年8月1日,大篮协在西安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宣布与杭州可艾可(前称可可恩)公司合作,将推出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并聘请张宁飞为大篮协顾问。11月28日,大篮协与可艾可公司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合作签约仪式,钱伟长,程思远、牟作云及教委办公厅、市教委、国家体委篮球处等有关领导出席了签约仪式。之后,大篮协商定在次年寒假期间举办邀请赛,为正式推出联赛探路。1997年1月27日,可艾可杯大学生篮球邀请赛如期在浙江大学举行,浙江大学、山东大学等四支男篮参赛,国家教委体委司司长杨贵仁到场观赛,并听取了大篮协工作汇报。1997年4月4日,龚先生和张宁飞等在央视《体育沙龙》节目中介绍呼之欲出的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5月20日,在人大召开1998年首届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简称CUBA)新闻发布会,正式启动联赛工作。11月30日CUBA组委会和新闻委员会成立大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1998年3月19日,首届CUBA联赛开幕式在央视演播大厅隆重举行,荣高棠、钱伟长、张发强、杨贵仁等领导同志出席,刘欢创作并演唱的《CUBA之歌》由此唱响高校校园。

开幕式后,龚先生率CUBA代表团于3月25日赴美学习参观,团员有国家教委体卫司老司长宋尽贤、浙大陈南生、新华社记者徐济成、央视马国力、程志明和我,张宁飞和他的哥哥嫂子操办此行。当时马国力是新闻委员会主任,我是常务副主任。去美国重点考察了NCAA及大学体育,还参观了NBA,观看了美国高中男篮明星赛。这次美国之行却令我们大开眼界,看清了中美校园体育的巨大差距,坚定了创办好CUBA联赛的信心。

陈南生曾为CUBA创立付出半生心血
陈南生曾为CUBA创立付出半生心血

从美国归来后,龚先生、张宁飞、陈南生等组委会主要负责人及骨干立即投入到筹备首届联赛的各项事务中。CUBA联赛的最大特点是自下而上层层进行,先在各省、区、直辖市展开选拔赛,然后再进行分区赛,最后进行总决赛,时间长,规模大,校园篮球呈现出热火朝天之态。我记得首届联赛分南北两区进行,另设了A级赛,参赛队是高水平运动队试点校。南区赛于1998年8月1日在武汉进行,由武汉钢院承办,央视体育频道进行了直播。

有两件事我记忆犹新,一是当时洪水泛滥,而武汉恰恰是灾区,比赛进行中组委会在严格要求参赛队遵纪守法的同时,还发起了捐款救灾活动,参赛的师生踊跃捐款,善举在武汉广有好评。二是组委会坚决打假,对冒名顶替的东道主队取消了名次,维护了联赛的公平公正原则。早在制定联赛规程时,组委会就旗帜鲜明地提出“凡在中国篮协注册的运动员不得参赛”,这条规定旨在保护大学生球员的权益,切实推动大学生篮球运动的健康发展。对此,我是举双手赞成。在90年代初,我曾在武汉先后采访了大运会和农运会,很多专业运动员在官方的默许下参赛,业余运动员岂是这些人的对手?这种不公平的弄虚作假行为令我气愤,在我采访日本福冈世界大学生运动会时,曾向中国代表团的领导直抒己见,我说“你们总让运动员去打大运会,成绩看上去不错,但这是虚假的,伤害了大学生体育,什么时候你们才能让真正的大学生选手参赛?如果你们真能让大学生运动员去经风雨见世面,十年后必有成效!”

大郅姚明等曾参加世界大运会并夺得亚军
大郅姚明等曾参加世界大运会并夺得亚军

通过首届联赛的实践,以龚先生为核心的组委会及时总结经验教训,把联赛发展的更加科学完善。比如:取消了A级组比赛,把赛区由南北两区扩大成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赛区,总决赛由四强赛扩大为男八强、女四强再增至男十六强、女八强赛。同时张宁飞还专门注册成立了恒华公司,致力于联赛的包装宣传和推广,突出了高校体育文化特色。他们还推出了通过联赛培养五种人员的举措:即培训教练员、裁判员、运动员、管理人员和志愿者,从而使高校篮球队伍浩浩荡荡。在此基础上,他们还在各省市区建立了100多个CUBA人才培训基地,举办夏令营中学生选秀活动,建立健全了高校篮球后备人才培养输送机制,这样生气勃勃的景象以前在我国高校不曾有过。

CUBA越来越火,吸引了不少老国手名教练也投身其中。华侨大学先后请来了王德礼、黄频捷,中国矿业大学请来了白江,王立彬则成了西北工大的教授,马宗青执教北大,等等。专业教练的加盟,丰富了大学生的打法,提高了水平,增强了观赏性。毫不夸张地说,CUBA成了CBA之外的国内最有影响力的篮球赛事,从而使安踏、李宁、海航等品牌斥资合作。2000年在成都举行的第六届大运会开幕式团体操表现中,当CUBA的造型出现时,全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在这一年春于首都体育馆召开的CBA联赛总结表彰大会上,时任篮管中心副主任的李元伟在总结大会上说:“CBA已经搞了5年,但在品牌塑造和包装运作上却还不如两岁的CUBA。”

我国的CUBA虽然还无法与美国的NCAA相比,但这么多年来只要与我的工作不冲突,我都设法去采访观摩CUBA,我眼瞅着它一天天壮大,一天天提高,CBA和WCBA联赛不断有CUBA球员加盟,男女篮队员至今算起来也有几十个了,当然,最成功的是邵婷,我问过首钢队主教练许利民对邵婷的印象,他说:“我最突出的感觉是邵婷对我说的话一点就明白,战术配合一点就透,到了场上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是大学生球员跟那些很小就接受专业训练的孩子的最大区别。”许指导还说:“邵婷是一个从大学生球员走向专业球员成攻的例子,通过她的成长我想向大学生球员提点建议,你首先不要考虑工资多少,要考虑的是这个队是否适合你,你在这个队能否有足够的上场时间,如果你的特点能够在这个队得到展示,并融合在全队的打法之中,你的作用和价值就会逐步得到体现。”我觉得许指导的话在理,希望那些已经在或将来有机会加盟CBA或WCBA的大学生球员从中得到启示。

2009年我退休后,年年都去观看CUBA比赛,还毛遂自荐当了转播顾问,我觉得自己了解和喜欢CUBA,愿意把我知道的告诉更多的人去分享,我和山西大学的侯向峰合作较多,我和他是在山西大学校百年校庆活动时结识的,这是个很有活力的年轻人。记得是在四年前的山东农大,华北区比赛结束后用餐时与教育部体卫司司长王登峰同桌,王司长说:“CUBA搞的很成功,代表了高校体育的发展方向。”同桌的张宁飞说:“现在讲教体结合,其实我认为经过一段时期的过渡后,应该还体育于教育,德、智、体全面发展嘛!”那时年事已高的龚先生已经退居在家了,工作的重担几乎全压在了张宁飞和陈南生的身上。十多年来,张宁飞不仅为CUBA投入了全部精力,而且还不知投进了多少钱财。

孙保生(左)和梁希仪两位老师退休后为CUBA义务说球
孙保生(左)和梁希仪两位老师退休后为CUBA义务说球

然而,这个没向国家要过一分钱的民办联赛却在2012年至2013年初突生变故。2012年恰逢大体协下属各单项协会换届选举,大篮协于6月底在郑州召开了第五届第五次常委扩大会,民主选举了第六届委员代表大会筹备领导小组,并将筹备工作情况报给了大体协。令人不解的是,一直没给大篮协筹委会回复的大体协,却在2012年年底突然通知大篮协,他们要在2013年1月5日在西安直接出面主持大篮协的换届工作。面对大体协欲越俎代庖的违规做法,大篮协紧急召开了常委会,一致推举秘书长陈南生赴西安,并委托他带去了常委会通过的“六问大体协秘书长杨立国”的抗议书。

据陈南生说,他到西安后发现不少并非是大篮协会员的学校也派代表出席了会议,显然,大体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会上,陈南生在宣读完 “六问”后便愤然离场。但是,大体协不为所动,仍强行完成了大篮协换届工作,把为创办CUBA并作出巨大贡献的龚先生、张宁飞、陈南生排斥在外。然而,公道自在人心。西安会议期间,很多大篮协的骨干会员把会议情况用短讯等形式发给了张宁飞。在西安会议前后,不少退休的老校长、书记通过各种方式向有关部门表示抗议,在位的一些校领导和体育教授们则在私底下表示愤愤不平。我不清楚大体协与张宁飞之间到底有何分岐,以至于非要闹到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我只知道在这之前的十多年里,从未看见大体协的人参与到联赛工作之中,开闭幕式曾见过他们派员出席,也都是夸赞之辞,怎么突然间竟是如此作派呢!

2013年之后,再也没人邀我去看CUBA,尽管如此,我却没有忘记CUBA,因为他曾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更因为他是学校体育的先锋代表,中国篮球的希望之一。置身于这个赛场,青春昂扬的力量令我振奋,这种感受在其他赛场很难体会到。愿越来越好的CUBA不要忘记龚培山、张宁飞、陈南生这三位开拓者!

付政浩 本文来源:网易体育 作者:孙保生 责任编辑:付政浩_NS2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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