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7月5日,刚好是郑洁的25岁生日。这个特殊的日子想必是热闹的,用伤愈后的回归来标记中国网球的突破——闯入2008温网女单半决赛,一种名为“郑洁”的惊喜已然出世。只是,今天我们打算稍稍修正话题的方向,与这两周的激奋不要挨得那么近。只当是作一次稍歇、一份回顾,看看郑洁走来的那条路,一条不算漫长却也波折不断的径途。
娇小女孩 倔强打败身高劣势 出场人物:郑洁、蔡洪玲(启蒙教练)
并不是所有球员天生就被看好,行家难免也有走了眼的时候,比如张德培,比如海宁,而现在只不过又多了个郑洁。25岁的郑洁,身高1米65,从这个成年后的高度来看,她肯定打小就属于娇小型的,至少在一群练体育的孩子里肯定如此。事实上,就为了这个,郑洁的确没少受苦。
1989年,郑洁的父母透过层层关系找到了时任四川省女子网球青年队教练的蔡洪玲。当时郑洁刚满6岁,不过接触网球已经有两年了。“大家都说蔡老师水平高,我们就把孩子送去训练了。当时没想太多,主要就是练练孩子的身体。”郑洁留给蔡洪玲的第一印象是个头小又不太爱说话,未必是块打球的料,但很快她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当时招了一批孩子,头一天我就让她们练习挥拍,这是考验自控力和毅力的项目。结果有的孩子练了一会儿就开始耍小聪明偷懒。但郑洁不是,一直到完成了全部练习才休息。当时我就觉得这孩子特能吃苦。”针对郑洁的劣势,蔡洪玲要求她用快速的移动来弥补身高的不足。结果有一回,小姑娘一直练到大腿肌肉拉伤还在偷偷坚持。就是因为这份坚持,蔡洪玲把郑洁留在了队里,让她的网球梦得以延续。
很多人都知道,郑洁最喜欢的男球员是莫亚,但在她收集的照片里,张德培却是绝对主力。身高是郑洁心头的一道坎,为了激发起小姑娘的信心,蔡洪玲的丈夫、时任《成都晚报》摄影记者的王瑞林就拿出网坛名将张德培的照片,说起了故事。这一招果真管用,打那以后,郑洁就再没因身高问题而自卑过。
儿时的记忆里总是铺满了各种颜色,除了流汗流泪的,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和美食有关的回忆。一家名叫“师娘”的小馆子,一碗杂酱面,一碟凉拌笋子,在少有消遣的练球日子里,这可是郑洁的最爱了。平日里光顾时,大家总是各付各的,但保不准哪天兴头高了,郑洁就会拍拍胸脯做一回东。
那些留着瓦片头的日子,那些睡眼惺松晨跑的日子,那些穿着白球鞋、挥着木球拍的日子,去了呀,再不回来,成了郑洁记忆里道不明滋味的一角。
“猫和老鼠” 绝配双打从小相识 出场人物:郑洁、晏紫
十多岁的孩子,半大不小,他们可以一边看着卡通片,一边小大人似的理论联系实际。当年《猫和老鼠》热播,队友赠郑洁一外号“杰瑞”,以示对其娇小身材的充分肯定,至于经常在冬天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晏紫,则美其名曰“晏猫”。至此,“猫和老鼠”的组合终于有了现实版的演绎,始作俑者们很是满意,却不想为日后的一对黄金搭档留了后话。
当6岁的郑洁被蔡洪玲教练招入“娃娃队”时,比她小16个月的晏紫还在成都市乒乓球学校练习乒乓。当时,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无比遥远,唯一的关联是晏紫的妈妈与蔡洪玲有过几面之缘。几个月之后,因为母亲的一场病,没人接送练习的小晏紫过了将近一个月的逍遥日子,怕被凶巴巴的乒乓教练训,所以铁了心再不肯去。后来,晏紫进了四川塔子山市体校,和郑洁成了队友。
19年前,郑洁和晏紫的极限距离曾被拉近到1厘米,但那会儿队上同龄的孩子有不少,她们并不是最要好小伙伴。
1997年,郑洁、晏紫进入四川网球队二队,住在7个人一间房的宿舍里,她们“猫和老鼠”的外号正是在那阵子得的。郑洁的身高条件不好,被教练定位为突破单打,但状态却总也上不来;晏紫经常因伤病而缺席训练,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专业户。每回队内比赛,她俩总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在队友的记忆里,郑洁和晏紫常常是边哭边练,虽然还没组成双打,但这方面却早已默契十足。“那时候教练会把新队员调到网前,专门练胆量。身后放一把长凳,然后让老队员打高压球和凌空抽击。她俩经常是一站到网前就紧张得哭了,不过每次训练都咬牙完成。”
1999年,在进入四川网球队两年后,崭露头角的晏紫被送去了美国波里泰利网球学校,做了阿加西和莎娃的学妹;而郑洁则被分配去了北京朝阳俱乐部。在那一刻,自小一同长大却始终未曾配对双打的两人就像是两条线,岔开了去。直到一年后,晏紫回国,也去到了北京朝阳俱乐部。机缘巧合的开场,来临了。
“空中飞人” 方便面派上大用场 出场人物:郑洁、郑妈妈、晏紫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欲成大事者都不想被琐碎小事绊住手脚,但偏偏,鸡毛蒜皮才是生活的主菜,以及奋斗者的宿敌。
2006年罗兰·加洛斯,那是郑爸爸和郑妈妈头一回出国去看女儿比赛。出发前,他们收拾了不少东西,还记下了亲友们托着要去巴黎采购的清单,不过最最重要的、绝对不能落下的却是——方便面,一大旅行袋的方便面!
“出发前,孩子发来消息说,‘妈妈,给我捎点方便面来吧’。”郑妈妈原本也想着要带些出国的,那是为了方便解决自己和老伴的伙食问题,可没想原来女儿正牵挂着呢,所以干脆买了一大箱方便面。
不过,这些应急物资真正大派用场的舞台不是在巴黎,而是当年的温网。2006年,郑洁/晏紫在女双赛场上一路冲杀到了最后,继年头澳网折桂后,又在温布尔登捧起了冠军奖杯。“快饿晕了,好在有妈妈带来的面。”在闯入决赛后,郑洁一边吃着“温馨牌”方便面,一边和家里人打着国际长途。
WTA的赛程是满世界转悠的,所以如何适应“空中飞人”的生活便是球员们的必修课。不明就里的人可能会羡慕她们年复一年地环球旅行,但无奈的现实却是,球员们与美景往往隔着一步之遥。“我们参赛是三点一线,球场、旅馆和机场。最多的时候一天坐飞机20个小时,从亚洲转道去非洲。哪有空游览啊!”不光郑洁,其实所有中国女网的姑娘都是掐着比赛日程订的机票和酒店,一来“环球旅行”的费用几乎都由中国网协承担,二来国外酒店的价格也着实贵了些。
大满贯赛,那还是比较好应付的,姐妹们参赛得多了,彼此间都有个照应,更麻烦的是平日里那些巡回赛。吃的、用的、喝的,大包、小包、球包,郑洁和晏紫经常是如此这般“满载”着登机,如果打得好了,再带回个奖杯什么的,那就更热闹了。有时候为了赶时间,她们会把行李索性寄在球场,又或者随意一躺打个盹,这都是常有的事。
“职业球员一切都得靠自己。比赛时间有时候变化很大,不能迟到,否则就视为弃权。还有预约旅馆、预约场地练球等等,好在我们基本上都是两个人一起行动。”郑洁出主意,晏紫搞“公关”,这么些年下来,这两人早已是默契十足。
告别伤痛 再攀高峰 出场人物:郑洁、赵蕊蕊
苦尽甘来是一种后知后觉,没有笃定的预测,谁都无法在难关面前轻松应对。
368天前,郑洁被推进了北医三院的手术室。如果可以的话,没人乐意见到这么场手术,但结果是,医生们从她的左脚踝处取出了不少碎骨。隐隐约约被手术刀磕碰骨头的感觉,并不刺痛,却有些冰冷。
那是郑洁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次温网时间。晏紫去了伦敦郊外的SW19,彭帅成了她的双打新搭档,这究竟是对临时组合,还是会长长久久地发展下去?当时,没人知道答案,亦如没人能预告郑洁的未来一般。
去年的罗兰·加洛斯,那是加诸这份脆弱的最后一根稻草。先是单打首轮出局,紧接着双打也没戏了,被WTA官方追捧为夺冠热门的3号种子郑洁/晏紫爆冷止步首轮——郑洁的左脚踝成了症结所在。其实,故事应该再往前些说起,2006年温网,郑洁的伤便已初露端倪。
手术后最初的两三个晚上,郑洁都是在床上咬牙挺过的,考虑到麻药对恢复可能产生的副作用,她没要求医生给自己镇痛。那会儿正是温网的第二周,但对郑洁来说,与其打开电视排遣无聊倒还是失眠的好。“我根本不敢看比赛,怕受刺激。一年前我还在女双冠军领奖台上,一年后我却在手术台和病床上。脚肿得很厉害,脚底都快没感觉了,不光外人怀疑我,就连我自己都怀疑还能不能重返赛场。”一年的时间饱含了太多的莫测,好比当初,好比现在。
去年9月,郑洁开始恢复性训练,这时候她碰上了一个人——与她同病相怜的女排队员赵蕊蕊,地点是在国家体育总局。当郑洁看到赵蕊蕊满是伤疤的腿时,她吓了一跳,不过转念又觉得信心和勇气都回来了。“她伤了这么久还一直坚持着,我当然更不能放弃。”巧得很,这两位而今都看到了雨后彩虹,郑洁是在温布尔登,而赵蕊蕊则是在世界女排大奖赛香港站上。却不知,那霓虹可有几分相似。
从最初接球练习5分钟就气喘吁吁,到温网的女单四强,陪伴郑洁走过这段恢复路的除了那曾带在身边自我提醒的碎骨外,还有来自丈夫张宇的支持。
娘子打球夫君指导 出场人物:郑洁、张宇(郑洁丈夫)
2006年8月1日,就在温网女双捧冠后的第24天,郑洁完成了一桩人生大事——和前中国男子网球队队长张宇领证结婚了。不过,这个消息却是在当年年底的时候才以新闻的形式披露给了公众,而托的还是李婷的那张“大嘴”。
“我就知道是李婷那个大八卦说出来的。他对我很好,而且一直很支持我打球……”曾经,郑洁最羡慕的就是队友李娜,因为她的专职教练就是其丈夫姜山,无论是高兴的还是失落的情绪,他们总能在第一时间分享,并许愿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李娜那样妇唱夫随。现在,郑洁的心愿已经实现,就在那段恢复伤痛的日子里,张宇完全地进入了她的生活,成了她的单打教练。
当郑洁刚认识张宇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队员。每次有人纳闷张宇的喜好时,他总会说:“她打球很聪明,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儿,让人非常佩服。”后来,中国女网出成绩了,郑洁成了大满贯的女双冠军,比郑洁大6岁的张宇就开始渐渐转入幕后。
“不论我飞得多高,在张宇眼里永远都是个小妹妹。”也许就是认定了这种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郑洁在拉近丈夫与自己“真实距离”这一点上可谓不遗余力——张宇先是从男队教练转为了女队教练,而后终于来到了她的身旁。
郑洁喜欢吃美食,张宇烧得一手好菜;郑洁喜欢逛街购物,张宇挑选礼物很有眼光;郑洁情绪低落时会闷声不说话,张宇的强项之一是说笑话,而且保管逗乐人……今天是郑洁的25岁生日,猜猜看她会收到什么神秘礼物呢?
(本文来源:东方体育日报 作者:章丽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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